林曜开口:[能找到这里,说明跑到哪里都没有用。]
「这位客官说笑了,我们楼主不卖,」老鸨努力笑的风韵犹存。
「不卖,那便见上一面也可,」那帘帐之后的人说道。
一百万两黄金见上一面,这样大的手笔,差点儿让老鸨再次窒息,直接一口应下:「好嘞,这就为您安排。」
这是笃定了林曜会答应。
一人匆匆上楼来问,林曜看着底下,轻轻点了点头,既然怎么躲都躲不过,还不如主动见了,才好估摸应该用什么应对的办法。
青楼的楼梯修建的很好,但是木製的东西,踩踏时总会发出声音,那一声声的缓步上楼声,就像是踩在心尖上一样,直到那引路之人转过身来,白袍的衣角出现……
系统惊叫一声,瞎出主意:[宿主快装失忆!]
[没用,]林曜一票否决。
修真界中,任何疾病都是可以治疗的,不存在被刺激的失忆的事情。
白袍飘然,那人轻轻转身,眉飞入鬓,目露寒光,连带着髮丝都仿佛能够随时凝霜,却又偏偏黑如沉沉的夜色。
昔日容颜不改分毫,再次面对时,即便林曜常常能够心如止水,此时也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眼前的人跟三年前一样,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引路的人在他轻轻挥手下退去,林曜看着他靠近,目光平淡,负在身后的手中却在隐隐戒备,免得眼前的人突然做出什么事,他却毫无招架之力。
这不能怪林曜谨慎,而是容悯这个人,从前便很多表情并不表现在脸上,即使所谓的心意相通之时,林曜也没有完全看穿过他,如今再见,地狱里走了一遭的男人,却还跟当初一模一样,怎么能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见到为师,你似乎并不高兴,」容悯轻轻开口,在林曜面前站定以后,淡然转身看向了重新恢復热闹的楼下,黑眸映出火光,最深处却摸不到底。
林曜心下微沉,同样转身,跟他并肩而立:「看到讨厌的人出现,当然无法开心。」
[啊啊啊,宿主你怎么直接说出来了?!]系统仿佛尖叫鸡附体一样。
林曜果断屏蔽了它,这个时候,宠物除了添乱别无用处。
容悯态度一如往常,却带着强硬,他若是示弱,恐怕才会真正激怒这个人。
「讨厌?」容悯轻嘆了一口气,「你从前没有推开我,我总以为你是喜欢的。」
「面对正道第一人的教导,当然只能假装喜欢,」林曜能够听到自己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他努力放鬆,但是浑身都在紧张。
离復仇成功只差杀了这个人,可是就是这一点,难如登天,早知今日,他早先就应该早早的将人宰掉,妄自托大,就会变成现在的无法收场。
可是谁能想到那样的绝境,这个人居然还能够爬上来,而且一身修为内敛,以林曜目前的修为完全看不透。
「你说谎,」容悯淡淡开口,声音之中毫无感情,「你不惧怕,你只是恨我,想要我的命,无尽深渊三年,我总在想你厌恶我的理由,魔界西域魔宫,我曾从那里将你带回,初见你时,你一身皮肤全被烈火焚烧过,就是因为我?」
林曜手指微颤,淡淡开口道:「没错。」
他本想暂时隐瞒彼此之间的仇恨的计划也彻底落空了。
「你是魔修?」容悯转头看他,「我只有一事不明,你为何能够将魔气尽去?」
想要毁掉修为,一个是丹田被毁,另外一个则是身死,他记得曾在魔宫焚毁之前遇到过一个人,虽然魔气很淡,但的确是魔修,若非那张脸跟身旁这个人有七分相似,他可能很难从记忆深处将那道身影挖出来。
「我身上沾染的魔气只是因为长期待在魔宫之中罢了,」林曜难以想像他们再次见面竟然是这样淡然的在这里对话,这种超出掌握的事情会让人心里极度不安。
「原来如此,」容悯看着他的不安局促道,「我并未死,那你此时应该还想要我的命才对。」
林曜点头,直言不讳:「没错。」
「待在这里,你一辈子都要不了我的命,」容悯蓦然转身,只是轻轻抬手,就将暗中戒备的林曜拉进了怀里,卸去了他的力道。
两人面容靠近,容悯的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脸颊道:「若想杀了我,待在我身边是最方便行事的,你从前能够忍辱负重,想必现在也能,你觉得如何?」
他眉目漆黑,话语冷冽,仿佛他们在讨论的是晚上吃饭配什么酒,而不是一个人要另外一个人的命。
「你不想杀我?」林曜微微动了动眉头。
「我说过,我心悦你,」容悯揽着他的腰,低头去碰他的唇,「从前是,现在也是。」
唇舌探入,林曜反应过来挣扎的时候,却被轻轻鬆开,安全无虞的退了出来。
呼吸微喘,这种摸不清目标在想什么的感觉真的糟糕透顶。
一个从地狱重新爬上来的男人说他还记得从前的承诺,说他还心悦那个将他推入地狱的人,如果是别人,林曜可能会嘲讽那个人是傻子,但是是容悯,他只能努力的去看清他的想法。
可是不论哪种念头,待在容悯的身边都是最好的,可以随时观察到他的想法行为,可以针对他的举动做出相应的措施,但是这些,似乎都在这个男人的预料之内,这种行动被完全算计进去的感觉,同样糟糕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