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才明白，自己从未懂过伊万的想法。
他还来不及去触碰，伊万就停在他的回忆里，化成一张剪影。
他从未想过伊万会死。
沈弘看出了伊欧文状态不对，走到电视后面直接拔了网线，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弗罗多至今还未找到，但可以确保的是，庄园内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弗罗多至今仍然躲在庄园的某个角落。伊欧文已经安排人和警犬进行地毯式搜索排查。
电视的液晶屏幕上忽然一阵雪花闪烁，兹拉兹啦地声音格外刺耳，然后屏幕一闪，漆黑的画面出现在每个人眼前。
画面里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人，大半张脸被帽子遮住，嘴角却挑起一抹极度张扬的微笑。
「以为故事结束了吗？」灰色长袍的声音混杂着电波的噪音，却如论如何也掩盖不住语调里如泥鳅般的粘腻感，令人不适，「还远远没有。」
「是他。」王十一立马认出了这个人。这是那天，死在伊万的毒玫瑰下的那个人。
灰色长袍桀桀怪笑了几声，「我承认我的身体不如你们的小机器人，儘管我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可那天，我只是暂时性休克而已。」
他浑浊的眼珠仿佛透过屏幕如利刃般刺在王十一身上：「那位谋害我的东方朋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让你后悔，那天晚上为什么没在我身上多插几刀。」
王十一冷冷道：「现在也不迟。」
「弗罗多在你那里？」伊欧文问。
「弗罗多，公爵指的是他的尸体吗？的确在我这儿。」
「现在，」灰色长袍眼珠一转，「你们的朋友似乎有几句遗言要交待。」
镜头一转，画面里出现了一张长形木桌，木头腐朽骯脏，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木桌上被绑着的那人近乎透明的苍白皮肤。
「艾斯！」伊欧文衝到电视机面前，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大。
灰色长袍扯掉堵住艾斯嘴的东西。
「伊欧文，」艾斯赤-裸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大喊，「伊欧文，不要过来，不要来找我！」
「你在哪里？」伊欧文攥紧了拳头。
「不要来找我！伊欧文，听着，千万不要来找我，就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就当你从来没遇见过我！我只是个机器人，我根本不会有感情，伊欧文，不要来找我！这个后果不只是你无法承担，我也承受不起！」
艾斯喘了几口气，接着说：「王十一，沈弘，你们马上回到属于你们的时空，这件事情从长计议，目前发生了你我都无法想像的变故！我有太子的权限，就算这次任务失败你们也不会死，回去，不要再回来这里！」
「够了，」灰色长袍重新堵上艾斯的嘴，「小机器人说不要过来。我的建议是，公爵，以及您那两位东方朋友，找到我，来见我，不可以有多余的人。」
电视机恢復黑屏。客厅再次陷入沉寂。
沈弘拎着路由器，在桌上随便拿了把水果刀撬开，从里面拨下来一小块黑色的东西扔给伊欧文，「微型-窃-听-器，伊欧文，检查一下你的人。」
伊欧文看了一眼，用手指碾碎后扔进垃圾桶。
王十一开口，「我和伊欧文去，沈弘你留下来。」
沈弘眼睛微微眯起来，「为什么我不能去？」
王十一一看这眼神就知道沈弘的倔强又上头了，目前的形势诡谲，艾斯所说的每字每句都在警告他们不要过去。王十一有些头痛，心情也低落下来，几乎没有什么好心情能够拿来让沈弘折腾的了：「你能打过我和伊欧文中的任何一个我就让你去。」
沈弘的目光也冷下来，「比枪法么？」
沈弘走到墙边拔下靶子上的一支飞镖，转身毫不迟疑地朝王十一扔去，动作迅疾到王十一完全没反应过来。
飞镖擦着王十一鬓角边的头髮而过，直直地钉在墙上，王十一下意识去看镖，发现钉在墙上的，除了那支镖，还有他的几缕黑色髮丝。
这个准头，就算是伊欧文，也不会小觑。伊欧文拔下腰间的枪扔给沈弘，「保护好自己。」
沈弘接过枪，收好，忽然又拔下墙上的飞镖，问伊欧文：「有现成的毒吗？越厉害的越好。没有现成的也行，给我点材料。」
「有。」伊欧文点点头。
沈弘随手把飞镖揣进包里，想了想又从靶子上拿了一支镖。
「你要涂在子弹上？」王十一问。
「不，」沈弘摇头，「毒性物质一般不耐高温，子弹出膛的温度很高。」
伊欧文补充，「中弹后，火药会在皮肤上烧出一层保护膜，可以止血，也能防止外界病菌，毒性物质进不去。」
沈弘面无表情道：「毒药适合出其不意地阴人一把。」
伊欧文去安排其他人手的时候，沈弘走到王十一身边，轻轻嘆气：「还在生气？」
沈弘那支飞镖差一点就能伤到王十一，任何人经历这种情况，不是害怕就是生气。
「你......」王十一眼底的神色变了又变，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为什么会突然间产生那么多复杂的情绪，最终他也嘆了口气，「没事。」
「好了好了，」沈弘抿唇笑了笑，表情柔和，「我以后不做那种事情了。」
「是。」王十一顺着沈弘的话缓和气氛，「我这行本来就容易秃头，再把头髮搞没了，以后沈公子出钱给我植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