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葱郁,枝叶葳蕤,白雪绵绵,距离隔得也远。一眼望去,宋昌愿只能看见那些马蹄和人腿。
马蹄都用布包着,她顿时恍然,怪不得马蹄声这么轻。扭头看了看墨殊,墨殊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手一动,刚欲掉转马头跑路,林间风声乍起,两个人影从马背上腾飞而起。飘到了他们身后。
那两人外披黑色斗篷,内着银色甲衣,斗篷帽子深深地挡住了他们的面容,只能看见鼻子和嘴。
这是当初在明曲山上见过的公皙平的亲卫!
去路被阻。墨殊也不慌,很自然地将马头掉转过来,「敢问阁下何人?」
宋昌愿顿时就翻了个白眼,都认出来了还装什么装?
林子里有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明亮而灿烂,「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才几月没见,就不记得谢某了?」
马儿加快了脚步,少顷便露出人影。一队人皆是黑斗篷银甲衣,为首那人,青锦束髮,墨眉如柳。星眸熠熠,正是谢青。
谢青扫了众人一眼,看着姬思正道,「正殿下。」
姬思正微微颔首。
而后他又低头,看着马头上的宋昌愿,灿烂一笑,眉目弯弯,「昌愿。」
宋昌愿:「喵~」
墨殊就淡淡地瞟了她一眼。
宋昌愿:……
她缩了缩头,弱弱地反驳,这又不能怪她,谁让谢青的声音太明亮太温暖,她下意识地就应了……
谢青瞧了眼众人,也不在意那奇怪的气氛,星眸熠熠发光,笑容明亮,「公子可是要去越国?」
墨殊挑了挑眉。「这般笃定?何以见得?」
谢青跳下马,笑意盈盈,「自是在齐熙王身上看出来的!」
「与他何干?」
「若是与他无干公子这会儿要回的只怕就是齐国了。」谢青嘴角噙着笑意,明亮如星的眸子别有深意。「晋国就如同那百年木屋,基底白蚁满筑,早就摇摇欲坠了。王权被架空,政权被赵、魏、韩三公掌握在手。官员腐败,只知寻欢作乐,不知为百姓谋褔……」他忽然转过头对着姬思正笑道,「正殿下你也别瞪我。谢某说的可都是事实。」
姬思正转过脸,面色难看,却抿着唇不说话。
谢青微微一笑见好就收,也识趣地不再提此事,他继续说道,「晋国虽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要推倒也不算难事。端看齐王愿不愿意耗费兵力了。」
墨殊神情漠然,眼神冷冽,袖子底下的手紧握成拳,几乎都能预料到谢青接下来的话了。
谢青笑容明亮。声音平静,「不过很显然,齐王不愿,他宁愿将自己的庶子送去为质。宁愿冒着天大的风险将齐国最优秀的将士埋伏他国,宁愿多等四个月,也不愿意让齐国百姓多受一点苦。」
他的声音忽然也多了一丝飘忽不定的幽凉的意味,「齐熙王倒还真箇好国君呢!」
姬思正惊愕地听完这一番话,转头望着墨殊苍白的侧脸,心中滋味复杂难言,眼神既嘆息又同情。
齐熙王的确是个好国君,但却不是个好父亲。
墨殊抬起头。无视其他三个的目光,径直看向谢青,「所以你想说什么?」
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云遮雾罩,看不出任何情绪。谢青也不以为意。泰然自若地笑,「殿下与谢某一同回秦国如何?」
饶了半天原来目的在这里!墨殊眼神一闪,兀自低头沉吟,并未急着回答谢青的话。
可是他不回答有人却替他回答了。远处一道女声扬起,「他不会跟你回去!」
众人皆是一惊,齐齐扭头看去,那匹枣红色的大马似闪电般奔来。众人只觉眼前一闪,那匹马便奔至眼前。
枣红大马嘶鸣着停下,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马背上的女子身上。
那个女子雪衣乌髮,大红的披风上还染着雪花,她跳下马,冲墨殊点了点头,便甩着马鞭在谢青身前一尺远停下。
女子身量极高,几乎与谢青一般高大,站在一群气氛诡异的人中央丝毫不见胆怯,一身气势沉稳内敛,似千年冰潭里冒着冷气的寒剑。
她扬起眉挑剔地扫了谢青一眼,道,「谋士?」
女子的嗓音不怎么好听,很沙哑,那是常年在沙场上厉声嘶吼生生喊哑的嗓子,还能听得出少女声音里该有的一丝甜意,让人一听便仿佛看到闺阁中的清冷少女,跑去沙场练兵时的身影。
谢青有些讶异,便着重看了看她的脸。浅白中透着红润的肌肤,脸颊上依稀能看到浅浅的刀痕。朱唇琼鼻,凤眸清明,秀眉凌厉,自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英气。
他眉梢一挑。「将军?」见女子点头,他的眼睛里便闪过一丝瞭然。「秦国,谢青,」他道。
女子眸光如电,也在打量他和他身后的那些亲卫,闻言点点头,「齐国,越羲霜。」
越羲霜似是在战场上喊惯了。嗓音一低下来便沙哑得难听,原本还能听出来的少女的甜意瞬间消失而去。
这个名字可是响彻四国,谢青神色平静,并不见诧异,「越将军与那些娇滴滴的贵女真是不一样。」
越羲霜看他一眼,想也不想就回,「你也跟那些假惺惺的门客不一样。」
谢青一噎,一阵哑然,随即便放声大笑起来,「越将军真是爽朗大方与众不同。」
越羲霜清冷的脸上也染了一丝笑意,却只淡淡点头,平静地受了这句评语,「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们公子是不会让你带走的。」
谢青眨眨眼,笑意明朗,「这是自然,谢某本就没有强迫殊殿下的意思,不过……」
他话锋一转,「若是殿下自己要走,这可就与谢某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