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西身形站得笔直,如同冬日屹立不倒的青松,卓然却又寂凉,他视线落在天晴的脸上,「你先回房去。」
「季沉西,我说过,不需要你……」
「洛天晴,你先回去,你的问题我待会儿再和你算。」
陈姐没动,洛远山怒气横生,自己去拿了家法过来,手臂一挥重重落在季沉西的背上。
季沉西猝不及防,猛地发出一声闷哼,脸色骤然间白了白。
天晴瞳孔陡然缩了缩。
「跪下!」洛远山怒斥道。
季沉西站着没动,他一脚踢在季沉西的腿窝处,季沉西两腿一曲,膝盖猛地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这个畜生,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人死在外面……」洛远山怒不可遏,越打越气,「季沉西,我把我女儿交到你的手上不是让你这么糟蹋她的……」
「我会负责。」他紧要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声音却沉稳的掷地有声。
「负责?你负责个屁,我女儿又不喜欢你,季沉西,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会亏待你,你为什么还要去糟蹋我女儿?」
藤条被一下一下抽在他的身上,他听着这些话,目光渐沉。
洛天晴不喜欢他,这是连一向甚少回家的洛远山都知道的事。
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了下去,数不清洛远山到底在季沉西身上抽了多少下,但却能清楚看到洛远山额头低落的豆大的汗珠,以及他握着藤条的那隻手手背上跳动的可怖的青筋。
天晴站在一旁,目光似是凝结了一般没什么反应,可紧握着楼梯扶手的那隻手力道越来越重。
季沉西跪在地上跪的笔直,微微垂着眸掩去了他眸里的光芒,即便狼狈至此,也看不到他丝毫的妥协和失败,拿一下一下看着都疼,即便不看便知道他衣服下是怎么样的皮开肉绽,他始终没喊出来一句。
陈姐咬了咬牙,看了看一旁的天晴。
现在的孩子太过荒唐,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把季沉西打死了也回不去,「老爷,别再打了,两个孩子既然已经在一起了,就算打死沉西也于事无补。」
「他要是死了我倒是清净了。」咔吧一声,藤条突然间断掉,一边弹落在地板上。
这是洛家的家法,可想有多结实,如今突然间被打断了……洛远山咬牙,视线落在季沉西的身上,仍然觉得不解恨,眼睛四下扫了扫,随手抄起陈姐放在一旁还没收起的拖把。
「老爷,真的不能再打了……」陈姐急得跺脚,转头看向天晴,「天晴,你倒是说句话。」
天晴咬唇,十指紧攥在掌心之中,「不是他,根本就不是他,爸,你不要再打了,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洛远山听她这么说,原本未消的怒火烧的更旺,抡起拖把就往季沉西的身上砸去。
晴风从房间里出来,快走了两步拦住了洛远山的拖把,漆黑的琉璃眸清朗如溪,「爸,别再打了,再打沉西哥真的要被你打死了,照姐姐的脾气,你真觉得错都在沉西哥一个人的身上?」
洛远山瞪着他,「你让开。」
晴风和他对视了一眼,夺下他手里的拖把扔在一旁,陈姐急忙捡了起来扔到一边。
晴风回过头去,伸手把季沉西扶了起来,转头看着洛远山,「你把沉西哥打死了我姐肚子里的孩子就能消失不见?好歹是你的孙子,沉西哥在我们家长大的,知根知底,又能忍受我姐的脾气对我姐百依百顺……」
「洛晴风,你胡说八道什么!」天晴出口打断,「我再说一次,我和季沉西没有任何关係,你们不要……」
「你闭嘴!」洛远山打断她,怒火尚未平息,「你弟弟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沉西能容忍你对你百依百顺,我给你两条路,要么打掉孩子,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要么就和沉西结婚。」
「不可能!」天晴咬唇,眉心拧成一团,手指下意识往掌心里缩,「我不会嫁给季沉西的,这辈子都没可能……」
季沉西眸暗了暗,背上火辣辣的疼,却抵不上心里如同刀割般的疼。
「洛天晴,你胡闹也得有个度。」洛远山气得脸色发黑,眼睛泛红,「你自己好好考虑,不然我就把你赶出洛家,以后你自己自生自灭,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爸……」
「洛天晴,我没跟你开玩笑,也不是吓唬你,我说得出做得到,未婚生子这种事,绝不能发生在我洛远山的女儿身上。」
「说白了你就是在乎自己的名声,你为了自己,连我都不顾了是吗?」天晴朝着他大吼,紧咬银牙。
洛远山陡然扬起了巴掌,「我要是不顾你你早就饿死了,哪有机会在这里跟我吵闹。」
天晴看着他。季沉西身形一动,拦在了天晴面前,拦下了洛远山的手臂。
偌大的洛公馆只有几人的呼吸声,过了好大一会儿,知道他做得出来,天晴恶狠狠的看了季沉西一眼,回头对着洛远山咬牙切齿道,「我嫁。爸,季沉西,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不就是嫁给季沉西吗?她嫁!
但别想她嫁了之后能老老实实做个贤妻良母。
指甲陷入掌心的肉里,她几乎可以感觉到血液的温度。
季沉西迎着她满带着恨的目光,是满目之间一片疮痍,绷得笔直的双腿蓦然一软,差点倒了下去。
洛晴风急忙扶住他,「姐夫。」
听闻这个称呼,天晴带着冷芒的眸扫向洛晴风,「小叛徒,到底谁和你才是亲生的?」
姐夫?他改口改的倒快。
晴风抿抿唇,思索了片刻,「那要不,我叫你嫂子?」
「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