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响动,两人回过头去,季沉西阴沉着一张脸站在病房门口,看样子是听到了两人的说的话。
萧笙脸色微变,下意识的看了看洛天晴。
她并不知道那个盲女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那个盲女的名字,对于当年那个女人与季沉西和洛天晴之间的事情,洛天晴没提过,也不准人提起,她知道的也只是当初流传出的一些流言蜚语。
她从来不相信直来直去的洛天晴会弄瞎一个人的眼睛,可这件事,洛天晴是默认了的。
萧笙不知道季沉西是否知道这件事,一时间难免有些担心。
季沉西这个人,心思比宁迹更深沉,没有人能看透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
洛天晴的视线只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关于她和萧笙的对话内容,季沉西听到也好,没听到也罢,她有恃无恐。
她一点都不介意季沉西听到了,即便只是言语,她也要季沉西和那个女人感到不安和恐惧。
季沉西脸上的阴森一点点敛了下去,幽深的眸渐渐淡了,若无其事的进门,「爸今天怎么样了?」
洛天晴嗤了一声,「假惺惺。」
季沉西像是没听到,继续道,「我叫了陈妈过来,你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待在这里,身体承受不住,一会儿回家休息会儿。」
「不用。」洛天晴横眸,冷冷看着他,「季沉西,我不想在我爸爸面前跟你吵架,如果你想过的安稳些,以后就儘量别出现在这里。」
季沉西阴了脸,她只当没看见,看着萧笙笑了笑,「笙笙,你怀着孕在医院里久待不好,先回去吧。」
「天……」
「我送你出去。」她态度强势,显然是不想让萧笙看到她和季沉西之间的争执。
洛天晴性格倔强,对待朋友家人,热情如火,对待讨厌的人,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萧笙知道她现在只是想离季沉西远远的,轻抿了下唇角,看了季沉西一眼抬步出去。
洛天晴跟在她的身后,季沉西眸光灼灼,洛天晴也只是讥诮的扫了一眼。
两人一路走至医院门口,宁家的司机等在外面,萧笙轻嘆了口气,转眸看向洛天晴,「你真的那么恨季沉西?」
「恨之入骨。」洛天晴平静的吐出四个字,滚滚的波澜裹在其中,风轻云淡之间便是剜心刺骨。
萧笙看着她微微扭曲的脸,轻嘆了口气,「你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洛天晴对季沉西有如此之深的恨意,两人既是夫妻,也是仇敌。
洛天晴微愣,愣了片刻轻笑了一声,「没发生什么,我就是讨厌他。笙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和他之间没有爱情,也永远不会有。」
她这话似乎很符合洛天晴的性格,洛天晴喜欢或是讨厌一个人,从来不需要理由。可萧笙一点也不相信。
她拧着眸看了洛天晴好大一会儿,直到洛天晴催促,她才上了车。
她透过车窗看着洛天晴,眉心紧紧拧着,洛天晴和季沉西之间真的没有爱情吗?说实话,她不信,但人生不仅仅只有爱情,洛天晴和季沉西之间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或许爱情曾经存在,此时也因为怨恨而变了质。
……
气温渐渐回暖,转眼又是一个春天,窗外的树发出了新芽,目之所及是绿萌萌的一片,似乎能荡平冬日留在人心上的霾。
萧笙坐在偏厅弹琴,妮妮坐在她的身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的手指流转于黑白琴键之间,优雅而美丽。
大宝贝趴在她的脚边,时不时的蹭蹭她的脚。
窗外的树枝上趴着几隻麻雀,叽叽喳喳的附和着她的琴声。
肚子又大了一圈,萧笙身体偏瘦,虽然已经怀孕六个月了,但看起来像是平常五个月的孕妇。妮妮摸着她的肚子,「妈妈,小弟弟什么时候能出来陪妮妮玩?」
「快了。」萧笙手指停下,琴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妮妮以前也住在妈妈的肚子里吗?」妮妮一脸懵懂的看着她,天真的童言童语让萧笙微微一怔,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抓着。
片刻,她轻轻笑了笑,「是啊,妮妮以前也在妈妈的肚子里。」
此妈妈非彼妈妈,但善意的谎言却能看到孩子纯真的笑脸,她唇角轻轻扬了下,将妮妮从凳子上抱下来,然后站起了身,视线落在窗外刚刚发出新芽的树枝上。
「妈妈,妮妮已经好几天没见过爸爸了,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萧笙一愣,微微垂了眸掩盖住眸底的情绪,「很快的。」
事实上,她也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宁迹了,但她知道宁迹回来过。
她有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的习惯,但每天早上醒来都是在卧室的床上,身旁的位置是凉的。
反覆几次,她渐渐已经放弃了等待。
她知道宁迹很忙,宁氏集团和贺氏有合作,这段时间以来,贺氏接连被曝出财务问题,许多与贺氏有关联有合作的公司都牵涉其中,接受调查。
宁氏和贺氏之间的合作不只是一年两年了,自然也被牵扯其中。宁迹作为宁氏集团的总裁,需配合调查。
同时,她也深知,除了公司的烦心事之外,宁迹这段时间还忙着路笙竹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宁迹把这件事拖得越久,她就是越觉得难受。
手机上有乔伊新传过来的消息,说是第一批成品已经制好,等她确认无误后便可以投入市面,她想了想,和乔伊约定了时间。
妮妮趴在她身边睡着了,她看着孩子的脸,轻笑了一声,叫来了明姐把妮妮抱回房间去,想了想,给宁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