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笙眉头蹙了蹙,她不愿夹在两者之间,也不愿意见她们为了自己产生争执。思忖了一会儿,她开口道:「既然没事了,那么我们儘早离开极天之涯吧。」
自神冢离去,可比过来的时候轻鬆许多,她们走到了外围,那一轮血月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剩余的未曾将自己献祭的妖魔人,在极天之涯中继续着自己原先的生活,仿佛不知岁月的长短,也不知不久前发生的异变。从铭刻着「极天之涯」四字的石头中钻出,总算是来到了有日有月的地方。
「比想像得要轻鬆一些。」明玉心舒了一口气,远离了极天之涯那充满压抑的地方,她面色都红润了许多,甚至连脉络间的灵力都畅通起来。
「哦?是么?」一道怪笑声响起,前方顿时出现了不少的魔兵。鬼方拖着长戟,他的视线从洛玉笙等人的身上掠过,又落在了明玉心的身上。「那位好心的女道子给的消息没有错,果然是从极天之涯出来了。」
「是谁?」明玉心一听这话,面色顿时肃穆起来。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太多事情的。」鬼方仰着头哈哈大笑,只见长戟往前一划,地面上顿时多了一道沟壑,领命的魔兵朝着玉裁冰她们衝去,将她们紧紧地包围着。
「你是忘记上一回的狼狈了么?」洛玉笙蹙眉瞪了鬼方一眼,见鬼方面容一僵,她又继续道,「或许说你还想试试落败的滋味?」
「上回只是本将一时大意!」鬼方怒声喝道,话虽是如此,他站在了原处不曾动手。等到那群不堪一击的魔兵被打得左右奔散,他仍然笔直站立,不动手却也不撤退。洛玉笙见状,心中浮现了一抹怒气,她瞪了鬼方一眼,召唤出了「玄刃」,只见凛凛剑光如同圆弧,朝着鬼方的身上击去。就在这一时间,铿然的琵琶声奏响。以鬼方之能为对付不了洛玉笙等人,他当然不是自己来的。
洛玉笙已经一脚踏入了音阵中,再想要抽身离去来不及了。辛然的琵琶声没有杀意,但是给她带来一种怪异的感觉,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支琵琶曲牵引着,急欲破土而出。右手上的玄刃化作了一道黑金色的光芒消失不见了,洛玉笙捂着自己的心口,面色骤然间变得惨白,而她的双眼渐渐变成了血红色,就像是极天之涯的那轮圆月。强行提起了一道灵力,封住了自己的五识,可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那声音不再是有人弹奏的,仿佛早就镂刻在她的灵魂深处,被人一牵引便重新弹起。
抱着琵琶的魔界战将慢慢地从林子的深处走来,风吹起了她的衣袍,也吹散了她周身浓郁的魔息。洛玉笙犹困在音阵中,可是辛然的琵琶已经不再拨响。「这是引魂曲。」她凝视着面色幽沉的双玉,眸中掠过了一抹憎恶。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她又道,「如今的哪一位会拨响镇魂曲呢?」
玉璧对引魂曲三个字极为熟悉,可是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回视辛然,眉头不由蹙成一团:「你——」
「魂体不全,记忆零散。」辛然讥诮一笑,手指在琵琶弦上猛地一划,便听到了铿然一声脆响,「当彻底清醒的那一刻,尊上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嘈杂而急促的弦声从辛然的指尖传出,她面无表情地拨弄着琵琶弦,身处音阵中的人更显得痛苦。这种不同于身体上的伤痕是玉裁冰无法代替洛玉笙承受的。
「你想做什么?」玉裁冰冷声问道,她的右手已经凝聚着灵力,只要辛然有这么异动,便立马出手。
辛然右手从上往下一划,弦音骤然间停止。她扫了玉裁冰一眼,意味深长道:「这句话应该问你自己。」视线落在了洛玉笙的身上,见她满头大汗,似是在进行什么拉锯战,辛然又满足一笑,继续道,「这一具身体很适合,难道你们一点儿都不好奇么?」
「你什么意思?」明玉心面色白了白,她从这位魔将身上感觉到一股威压,知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当然不会强行出头。见她似没有动武的意愿,缩在了后方的明玉心实在是克制不住心中的疑惑。
「万年镇中,无名墓底。镜都魔胎,神冢玄棺。」辛然抚了抚自己的半边面具,勾起的唇角显示了她的好心情。「你们以为自己是在压制魔界,可事实上镜都出现都是你们一手推动的,要不是有人闯入无名墓中,毁去了那一株魔树,镜都又怎么能重现人间?如果不是你们修仙者献祭,罪业墙又怎么能衝破那层桎梏?魔胎找到了宿主,就连魔骨都有了自己的归宿。」
「极天之涯里的乌断神石——」
「确实。」不曾玉璧说完,辛然便知晓她要问什么,狡黠一笑道,「乌断神石仍旧镇压着玄棺中的魔骨,我等费尽心思也只能将它们转移到空间迭合的极天之涯中,要不是你们取走了乌断神石,封印还不算是完全地解开。我替我主感谢诸位的帮忙。」
「那我父亲怎么知晓乌断神石在极天之涯?这不应该是你们魔界的秘密吗?」明玉心呼吸一滞,连声问道。
辛然应道:「你父亲自然是不知的,但是孔仙子愿意跟我魔界交换这等好消息呀。」
明玉心脸色大变,极天之涯的事情从魔界中传出来的,她们现在做的事情反倒是帮了魔界一把?师姐为什么要跟魔界做交易?宗门中会发生什么变化?明玉心忽然想起了玉裁冰的话,她骤然转身,惨声道:「你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