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明白吗?」玉裁冰也不想再藏着掖着,她不客气地说道,「那日杀生岩处现出的紫芒可是飞升之兆。你的修为如何,你自己会不清楚么?不知道你得到了什么大机遇,总归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可与往日相提并论。你回到瑶华派是为了什么呢?」
洛玉笙的面色蓦地一沉,懒散的眸光霎时间变得锐利起来。她紧紧地凝视着玉裁冰,脸上也不见往日的怯懦。玉裁冰是怎么看出来的?要说一切都仗着猜测,洛玉笙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信的。目光对视半晌,两个人谁也没有退缩。许久之后,洛玉笙才微仰着头,轻轻地笑出声来。
「我来找个人。」她的这句话相当于承认了。
「噢?」玉裁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凑近了洛玉笙的脖颈,在她的耳畔轻轻地呵了一口气道,「既然是寻人的,那可就擦亮你的双眼,不要轻易被表象所迷惑了。」还没等洛玉笙从僵硬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她便迈着步子,走向万年镇。
暖洋洋的气流霎时间就被风吹散,可是脖颈和耳垂边温热的触感久久不曾消失。洛玉笙的面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摇摇头哂笑一声,也追着玉裁冰的身影走去。
在结界之外,尚能听到《将军令》的曲调,走入了镇子里,那琵琶声更是慷慨激昂,如水浆迸射。茫茫的迷雾中看不到人影,就连周边的景象都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白墙黑瓦房,而是一片荒凉的戈壁,前后都看不清道路。这里已经不是万年镇了,而是魔界人布下的幻境阵法。
洛玉笙左右张望了一阵,不见玉裁冰的身影,心中微微有些慌乱,但是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就算传说中的魔将辛然有近神的修为,那也不算是神,不是么?她如今已经飞升了,自然不用像修道者一般对此怀有畏惧之心。阴凉的风吹在了脸上,洛玉笙祭出了神元鼎中的青阳神火,正好用它来照亮前方的道路。幽幽的火光似是被这片戈壁给感染,散发着幽冷的气息。洛玉笙走了一阵子后,总算是听见了戈壁中除了琵琶音之外的声音。她微仰着头,看到了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六层妖塔,底下是用累累白骨堆砌成的阶梯。飘荡的魂灵充斥着怨气,时不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与桀桀的怪笑。
「你在看什么?」忽然间想起来的声音吓了洛玉笙一跳,她手腕一翻,玄刃上寒芒顿吐,一下子便抵上了声音主人的脖颈。洛玉笙晃了晃神,见是玉裁冰那张熟悉的脸,才稍稍地鬆了一口气。她收回了玄刃,目光在玉裁冰那沁出一抹鲜红色的脖颈上停留。她出招自然是没有什么保留的,而玉裁冰则是不做任何的抵抗,任由那神兵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洛玉笙心中似是被针刺了一般,骤然一疼。她伸出手,正准备去抚摸玉裁冰颈上的血痕,她的手腕便被人遏制住了,她眨了眨眼,看着玉裁冰的伤痕慢慢地修復,最后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玉裁冰淡淡地开口道:「我的肉身已经在青阳神火中被烧毁了。」
「噢。」洛玉笙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飞速地抽回被玉裁冰握住的手。明明这人身上如寒冬腊月的不化坚冰,可是被她握住的地方却是一片灼热,似是要蔓延到四肢百骸。洛玉笙偷偷地觑了玉裁冰一眼,见她神情冷淡如常,心中蔓延的火瞬间便被浇灭了。她清了清嗓子,低声问道:「这是哪里,其他的人呢?」
「大概在六道轮迴塔里吧。」玉裁冰瞥了眼六层妖塔,淡淡地应道,「这是辛然的神通之一,这算是幻境,也不全然是幻境。这里面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六道轮迴塔,要么死、要么生。」
「塔里面有什么?」洛玉笙又好奇地问道,她对典籍中的事情知之甚少,不似玉裁冰这样,四处游历熟知古往今来之事。
「有六道。」玉裁冰淡声应道,见洛玉笙眉头一挑,她又继续道,「跟你想的六道不同,这六道轮迴塔中的六道,指的是仙道、魔道、鬼道、妖道、剑道还有佛道,世间的修仙者无外乎修炼这几种,不管采用什么途径,证得大神通便是。可是后来,这些修炼道途有了高下善恶之分,以仙道为上、魔道为下。走入了塔中的人,如果能够勘破自己修炼的道途,很可能出塔的时候修为有所精进,可要是看不破,可能是死,也有可能是落入其他道中。这六道轮迴塔其实是证心性之所,可由于很少的人能够勘破自身,便使得这塔变成了凶物。」
「所以你的意思是,六道轮迴塔其实是一种磨练?辛然会有这么好心?」洛玉笙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她的手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明明听起来更像是各大宗门用来考验弟子的法器。」
「典籍中有记载,六道轮迴塔是堕魔的尊神留下来的,她将轮迴塔交给了自己的手下辛然。」玉裁冰应道,眸光有些飘忽和怅然。她的面容上明明没什么情绪的,可是从那一双深邃的眼中,能够看出一股浓郁的、像是积累了千万年的悲怆。
「堕魔?」洛玉笙睁大了眼睛,只觉得一切越来越离奇。她在天界只听闻玄天神君之名,可从来没有听哪位仙倌讲述神君堕魔的事情呀,难不成是因为这早已经成为了天界的禁忌?玄天神君和那位是不是有什么关係,所以天界对她又是尊崇又是忌惮?
第28章 水下镜都
玄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