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帝京。
早朝过后,楚奕就带了本摺子离宫去了宫外太子府。
太子府还是早年他为迎娶秦菁而建的那一座,六年前楚明帝退位之后就把皇宫移动出来,自己迁居到了翔阳新建的行宫居住,而他和秦菁移居宫中以后,这座府邸也顺理成章传给了儿子。
只不过因为楚云锦年岁尚小的缘故,也一直跟着他们住在宫里,这座府邸,暂时反倒閒置下来。
再者,为了不想彼此之前的感情生疏,秦菁也不愿意儿女们离宫开府。
所以这座所谓的太子府邸,一直以来都只是空有一个名头罢了。
而这几日,秦菁莫名的心情燥郁,就从宫里移出来,暂居在了这里。
楚奕换了便服出宫,只带了隋玉和月七两个直奔太子府,到门口时正好遇到苏沐外出办事回来。
「陛下!」苏沐下马见礼。
「免了吧!」楚奕把缰绳递给月七,径自举步往里走,却也不禁奇怪问道,「刚去哪里了?这边还有什么事吗?」
「哦,听说四殿下跟着公主出京去了,三殿下这两日闹的就爱越发凶了,昨儿个在八王府外头蹲了一天,愣是将八王爷和王妃堵在府里一天没能出门,娘娘见他实在闹的过分了,刚刚好太上皇的信使今日回去,所以就让三殿下跟着去了翔阳了,奴才奉命送三殿下出城,正要回来復命呢。」苏沐一五一十的回道。
「也好,让他去父皇那里待一阵子,京中也难得可以清净几日。」楚奕闻言,眼底突然漫上一层浓厚的笑意。
自从知道楚云辰偷偷跟着楚融走了之后,这楚云宁当真是霸王之风发作,天天撒泼打滚的不消停。
因为是旋舞送了楚云辰走的,他白天就蹲点八王府,捣蛋生事,晚上又准时准点的回来,赖在秦菁房里撒赖卖萌不肯走。
而几天之内,八王府后院池塘里的鱼集体翻了肚皮,偏殿厢房烧了一大片,更有甚者,某日晚上王府后院所有的马匹家畜集体发情,马鸣猫叫,吵的临近两家的曽御史和葛侍郎第二日上朝时候都顶着好大的乌眼圈。
而同样是被逼无奈,楚奕都连着睡了好几天的书房了。
难得秦菁良心发现把这小祖宗给送走了,楚奕哪有不烧香拜佛的道理,顿时神清气爽,连脚下步子都轻快不少,就差要哼小曲了。
隋玉和月七对视一眼,各自都没有再跟。
楚奕自己一路进了书房。
彼时,秦菁正是独自坐在案后閒适的看书打发时间。
听闻开门声,秦菁略略抬眸看了眼,继而重又低头翻书,一边漫不经心道,「怎么今天下朝这么早?御书房没有朝政要议吗?」
「没什么太要紧的事,所以暂时压后了。」楚奕道,在下首随便捡了张椅子坐下,一边拿了杯子倒水一边道,「你把宁儿送去父皇那里了?」
「嗯!」秦菁淡淡的应了声,头也不抬,「这段时间,他是越发的不像话了,昨儿个在楚临那里堵着门口,为了不让王府的马车进出,趁着旋舞出门时候,直接躺倒下去抱了车轮子不让走,整一个流氓习气,是得要有人管管了。」
楚云宁无赖,这一点楚奕的是知道,却也不曾想,他会赖到这种程度。
养尊处优长大的皇子,要躺在泥土地上打滚,这景象还是不太好想像的。
「噗!」楚奕刚刚含到嘴里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秦菁不悦的从书本上抬头瞪他一眼,「你还笑?当时可都把旋舞吓哭了,怎么劝都劝不住,还险些动了胎气。他们两口子成婚八年,这是头一胎,别提多紧张了,是能由的他这么折腾的吗?」
楚老三这一惊世骇俗之举,不仅吓哭了旋舞,秦菁没说的是,今天一大早楚临来找她的时候也是眼泪汪汪的。
「咳——」楚奕闻言,立刻庄重了神色,沉吟道,「宁儿这孩子是皮了点儿,可你若要是指望父皇能帮着管束他,我倒是就觉得可以完全省省了,你把宁儿送到他那里,保不准回来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楚明帝近年来年纪虽然见长,但却是越发的好说话了,以往总是板着脸,这两年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多了。
楚奕这么一提,秦菁倒又跟着担心起来,犹豫着放下手中书本。
楚奕一看她这是要改主意,生怕她这就叫人去把楚云宁给追回来,于是急忙起身把随身带过来的摺子递给她道,「这个你先看看,是昨天晚上八百里加急递送进京的,大晏英帝派人送来的国书!」
「大晏么?」秦菁微微抽了口气,果不其然注意力马上被转移,放下书本,转而取了摺子来看。
「晏英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却是极为大方的,想必其中少不得要有付国舅的功劳吧。」楚奕道,神情语气都莫名有几分古怪。
秦菁却未注意他的表情,只就从头到尾把那摺子扫视一遍,脸上反而露出释然的表情,随手把那摺子往桌上一扔,微笑道,「这样也好,付厉染明确的给一个态度出来,融丫头也可以就此死心了。」
楚奕嘴角抽了抽,老大不乐意的接口道,「我琢磨了十几年都一直没能想明白,那个冷麵神一样的男人有哪点好?没理由啊,咱们融丫头的眼光向来很正,怎么就是把他给惦记上了?」
「是啊,你宝贝女儿的眼光怎么会有问题,这些个孩子,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宠的无法无天去了。」秦菁又好气又好笑的白他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又笑道,「不过我看锦风那孩子,却是不错的。」
「瞧吧,我就说看人还得你的眼光。」楚奕突然抚掌大笑起来,竟是孩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