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晴云一愣,旋即便是反应过来,飞快的低下头道,「没什么!」
秦菁摇头,不由的笑了下,「你是不是想问,我刚刚为什么一定要教唆母后去处置宣儿身边的人?」
「奴婢多嘴!」心思被料中,晴云赶忙屈膝跪了下去,咬咬牙道,「可是公主,奴婢确实不明白,现在太子殿下刚刚出了事,皇上那边必定伤心,此时皇后娘娘再这么一闹损了贤名,奴婢怕是皇上会不高兴!太子殿下身边的人纵然有失,您帮着处置了也就是了,何必非要劳动皇后娘娘?」
「你说的对,处置几个阉人不是什么难事,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愿让母后的手上沾血,但这件事由我来做却是远不如借母后的手!」秦菁唇边的笑意隐去,她放下茶盏起身走过来亲自扶着晴云的胳膊把她拉起来,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种说不出的冷酷味道,「蓝淑妃不过小小一介嫔妃,你以为她因何敢对宣儿下手?」
既然秦宣的事不是意外,那这事必定跟蓝淑妃有关,这一点晴云是早就猜到了的,但至于蓝氏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她却是从未想过,此时被秦菁一提才恍然想起来这才是整个事情的关键。萋鴀鴀晓
蓝淑妃平日里就同萧文皇后不对付是真,但她到底不过一介嫔妃,即便是为了争宠立威也不该有这样的胆子算计到一国储君的头上来,难道——
晴云拧眉沉思片刻,突然一惊,脱口道,「是为了洛王?他们——」
「这天底下皇帝的宝座只有一把,宣儿挡了他们的路,他们自然要扫除障碍!」秦菁的眼中透出一丝蔑笑,却见不出有多少愤怒的情绪,便又重新走到桌旁坐下端起茶碗。
晴云的脸色略微有些发白,急急的跟过来,她心中慌乱便有些慌不择言,「可是——可是他们怎么敢?」
「做都做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秦菁冷嗤一声,低头呷了口茶才又心平气和的继续道,「钱权富贵本来就是这世间最污浊的东西,让人一夜之间由人变鬼又有什么稀奇的?」
晴云垂下眼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没能辩驳秦菁的话。
秦菁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受了不小的震动,她停顿片刻,等晴云想明白了重新抬头看向自己才又开口继续说道,「既然她敢为了他的儿子铤而走险,我便要他们看到母后亦是会为了宣儿不顾一切,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便越要让他们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明白谁才是这后宫之主,也省的他们做起事来肆无忌惮。」
秦菁的个性晴云再清楚不过,她虽然素日里都与人为善却绝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再加上她对秦宣的感情深厚不容置疑,可——
这一次自家公主的作为确实有些极端,居然连萧文皇后的爱子之情都利用了。
晴云心里涌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直觉上她觉得秦菁这样做没有错,但在伦理上又会对萧文皇后生出一丝愧疚。
这样一想她便失了神,默默的垂下头,把整个事情又从头到尾思量一遍这才猛地察觉秦菁在对待秦宣这件事的态度上确实是有点不同寻常。
人前她虽然表现的十分悲切,但自己是她身边的人,背地里却从未在她脸上看到任何悲切的伤感,反而更多的是冷漠和愤恨。
脑中如电石火光般被什么东西剧烈一撞,晴云几乎是控制不住的脱口道,「那太子殿下——」
「他没事!」秦菁并不避讳她,反问道,「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送那尊玉佛去给杜夫人?」
晴云一时哑然,其实她一直以为秦菁送那尊玉佛给杜明远是为了贿赂他让他全力以赴为秦宣疗伤的,此时经了秦菁的提点才恍然明白过来。
这杜明远本来就是太医院的院使,就算只是为了自己声望地位乃至他太医院一干人等的性命也必定会不遗余力的为秦宣诊治的,秦菁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的去笼络他,所以——
秦菁送他那么重的礼,其实是为了封死他的嘴巴,让他配合着演戏的?
「既然摆明是衝着宣儿来的,一计不成怎么可能就此放弃?与其让他们再继续为宣儿费心莫不如本宫将计就计就此成全了他们,也好让他们消停些时日。」秦菁兀自说着突然顿了一下,垂下眼睫略有些意味深长的嘆了口气道,「而且也只有宣儿这样,母后再做下什么父皇也不会过分追究。」
说到底,这宫里的女人就算位份再高贵,在没有座上太后的宝座之前也都还要看着皇帝的脸色过日子,她们的一言一行莫不需考虑到皇帝的态度,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在外人看来虽然荣光无限,但真过起来却是十分辛苦的。
「可是您有必要瞒着皇后娘娘吗?奴婢看她这几日为了太子殿下的事已经添了病容了。」晴云虽然觉得秦菁说的有理,她也终究是个女子的柔弱心肠,一想到萧文皇后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就会觉得不忍,此时还是忍不住道出心中困惑。
「我也是不得已,为了宣儿,她会挺过来的。」萧文皇后的看不开便是此时横在秦菁心中最大的魔魇,她用力的闭了下眼来压下胸中那股浮躁之气,这才重新抬眸对着晴云笑了下,「晴云你跟在我身边的时日不短,自然也摸透了母后的性情,她虽然可以为了宣儿赌一时之气处置了那些奴才,但毕竟也是手不够毒,心不够狠,而且她心里又不能不顾及萧家和外公,很多情况下必定放不开。这件事我做下来就是欺君的罪名,所要面对的是父皇,所以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省的露出马脚。」
晴云心下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