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兰只得喝下,觉得脑子清醒了许多,这才警惕地往门外瞧,心道此人胆太大,万一被巡夜的丫头发现,就麻烦了。
卫长钧看出她的担心,说道,「我知道你害羞,明天即使见面,你也不会与我说话,所以特意来说几句话就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出门务必带上薛扬和莫安,凡事安全为上。」
「他们俩应该跟着你一起去。」
「不用,军营有的是人。」卫长钧微笑,「你也放心,我会照应好之潇,把他平安送到之逸面前。」
沈清兰有些脸红,口是心非的嘟囔,「二哥那么大了,他自己会照顾自己。」
卫长钧轻笑出声,「好好,那么,让他照应我吧。」
知道这傢伙是故意逗自己的,沈清兰轻哼了声,话在舌尖打结,几番纠结,还是忍不住问,「你预计这次进京会耽误多久?什么时候再回会州?」
「唔,回会州……」卫长钧皱起眉头,认真地思考,「尚不好说,不过,我会儘快与你见面。」
没有得到确切答覆,沈清兰心里没底,但也知道,为皇家办事,哪有事事在预料中的?只要平平安安,就足够了。
「一路平安。」
卫长钧没留太久,把她哄回床去就走了,临走前,对她微微一笑,闪身消失在幽幽烛光中,好像他的出现真的只是个梦,梦醒,无迹无踪。
沈清兰以手覆面,良久再挪开,哪里还有人影呢?倒是窗户上微微透出天光,又是一天到来。
都这个时辰了,再睡也睡不着了,又不好立刻起床惹人生疑,便睁眼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大约是卫长钧的到来安了她的心,想的都是过往琐事,不觉得可怕。
院子里开始传来走动的声音,是丫头们起床了,接着碧玉和冬梅前后进来,替换热水、吹灭蜡烛、准备衣裳……
沈清兰下床,将两人吓一跳。
「是奴婢把小姐吵醒了?」
「不是,恰好醒来而已。」
收拾完毕,她便带着两人去林氏那,把林氏也吓一跳,「今儿怎么来这么早?」
「想母亲了嘛,也想早点来,和二哥说几句话,送送二哥。」
这是沈清兰惯用的撒娇手段,林氏已经习惯,也没多疑,她也是一早醒来,又开箱找了几样差不多的首饰,包起来准备给沈之潇带走。
沈清兰看着困惑,「母亲,二哥是个男子,您给他首饰做什么?」
林氏笑,「他自己是用不上这些,但是打点下人可以用上,他这次进京,是要置办宅子,少不得也得买些人备着,给你几个,也给你大哥留几个,丫头婆子谁不喜欢首饰?比直接给银子讨人喜欢。」
沈清兰恍然,心说母亲考虑得确实周到。
「二哥怎么还没过来?何时启程?」
「这可说不准,刚才丫头来说,子渊因为跟着巡关的士兵一起出营,所以天不亮就到了,我琢磨着这孩子一夜没睡,到路上一准犯困,还不如在家里多睡会,打了招呼,晚些出发吧。」
沈清兰含含糊糊地「哦」了声,什么跟着巡关的士兵出营?他明明是……
「既然还有时间,我去做些点心,给二哥路上吃吧。」
林氏瞥她一眼,知道她有一半的心思是为了卫长钧,倒也没说破,反正已经定亲,学着心疼丈夫也是应当的。
「去吧。」
时间确实恰好,车马备好,两人出门时,桂花糕正好新鲜出炉。
「二哥。」
沈清兰没好意思递给卫长钧,父母在场,她连看都没敢往旁边看一眼。
卫长钧笑而不语,小姑娘害羞,但心里有他,他怎会不知?桂花糕,他曾提过一句爱吃。
林氏上前,反覆叮嘱两人路上注意安全,莫赶夜路,莫分散行走……最后再说一句。让沈之潇多听卫长钧的话。
「子渊比你大,比你沉稳,见多识广,你有什么事都要问问子渊,别自个拿主张。」
沈之潇,「……我知道了。」
卫长钧只带了几个护卫,一行都是男子,一人一马,哒哒哒哒就远去了,很快就消失在晨雾朦胧的街角。
沈清兰这才抬头来,伸脖子远望,突然发现林氏在看她,讪笑,「二哥的骑术越发精湛了。」
林氏似笑非笑,转身进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无聊极了,邱氏等人走的时候,府里人口锐减三成,沈清兰也没觉得多冷清,可沈之潇一人离开,她就觉得一日入冬,窝在榻上看书做女红,从早到晚懒得动弹。
「还是二哥在家的好,热闹得很。」
碧玉捂着嘴笑。
「你笑什么?」沈清兰挪开书,斜她一眼。
「二少爷在家这几个月,也没多少时间在府里,小姐哪里就感觉到这么大差距了?不过就是……」
沈清兰瞪她一眼,「好了,我困了,需要眯会儿,你要是閒着没事,就去帮翡翠做嫁妆。」
碧玉越发笑得很,「翡翠的嫁妆她自己做,婢子给小姐您做吧?赵妈妈昨天送来的那几批缎子很不错,婢子觉得做成被面正好。」
「也行,你去库里看看棉花够不够。」
「对了,赵妈妈说新订了新年的新棉,婢子去瞧瞧送来了没。」碧玉走到门口,又问,「今儿天气不错,不如上街走走去?布庄里兴许有好东西。」
「不想走动。」沈清兰又拿起书。
碧玉索性回来把书抽走,「您都闷了好几天了,还是走走去吧,昨天翡翠说想要和红翡的簪子,要不您去给她挑一挑?」
沈清兰这才伸懒腰起身,「也好,是该去给翡翠买点首饰。」
西北的冬天来得早,十月已经寒风捲地起,街上少见人影,店铺的门大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