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林氏那边,花园小路上正遇见沈良往外走。
「父亲!」沈清兰立即跑过去,「您今天还要去衙门吗?」
沈良笑,「先去衙门看看,晚些就去陆大人府上做客,你今天也要过去,自己照顾好自己。」
沈清兰点头,「父亲放心。」忍不住又道,「父亲,您在陆家千万少喝酒、少说话,早些回来。」
沈良一怔,哈哈大笑,摸着她的脑袋道,「兰儿越发像你母亲了。」
沈清兰大窘。
沈良笑毕,又道,「兰儿放心,为父心里有数,不会在外喝醉,你好好陪着你母亲。」说完就走。
「父亲。」沈清兰不安地追着走,「父亲,我……我有话和您说,我……我有建议。」
「哦?建议?」沈良笑,「什么建议?」
沈清兰未言已先脸红,一咬牙,硬着脖子说道,「父亲,您去了陆家,儘量和宜威将军在一起,他肯定……或许也会去的。」
「嗯?」
沈良愣住了,他本身极喜欢卫长钧,早就把他当成自家子侄看待,如果不是林氏一直不同意,他在申州时就做主定下这个女婿了,可这种想法只有他和妻子知道,他对姑娘家的心思毫不知情,猛然间听女儿这么一说,恍惚间眼前闪过一道亮光,照出了什么,可转瞬即逝,什么都没看清楚。
「兰儿为何这么说?」
沈清兰说完那句话,心里就虚了,但也只能继续瞎扯,「我以为父亲与他要好,到时候,父亲要是喝多了,他能帮着挡挡酒。」
沈良又是一怔,接着大笑,「好好好,你倒是信得过子渊,别说,每次赴宴,只要子渊在,他都给我挡着,你放心,我一向与他坐一起。」
「……那就好。」沈清兰笑得比哭还难看,合着自己这是画蛇添足了呀。
「诶?兰儿,你怎么突然提到……」
「父亲,我还有重要事要找母亲,我先走了啊。」沈清兰怕沈良回过神来再问自己关于卫长钧的事,赶紧溜之大吉。
沈良望着女儿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清兰一路忐忑,倒也不全是害羞,怕父亲看出她与卫长钧之间不为人知的信任,更多的是不能确认父亲会听从她的「建议」。
林氏正在梳妆,见她脸红扑扑地跑进来,诧问,「怎么?还是跑着过来的?有急事?」
沈清兰尴尬地摸了摸衣袖,「我今儿选的这衣裳不太好,刺绣太多,显得有点厚了,大早上就这么闷热,到了中午会更热,我一会再换一件。」
林氏将她打量一番,没有怀疑,「今儿也确实有点闷,怕是要下雨,换一件凉快点的,出门做客,别捂出一身汗,脸红彤彤的。」
沈清兰鬆一口气,赶紧答应,请了安,说了几句后,顺势离开。
往回的路上,巧遇碧玉。
「小姐这么早就给太太请完安了?」碧玉皱眉,「小姐是不是昨夜里辗转难眠?」
沈清兰否认,「没有,睡得挺好。」
碧玉嗔道,「小姐不善撒谎,何必非得这么说?」
沈清兰哑口无言。
碧玉又劝道,「小姐放心,薛扬和莫安今天都会在。」
这么一说,沈清兰更不安了,这是真要出大事了吧?要不然,做什么这么多布置?
多思无益,沈清兰揉揉眉心,回去后又去看了翡翠,摸了摸,觉得热已退了,便放了心,又把秋月和冬梅叫到房中,细细叮嘱一番。
巳时正,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从沈府出发,往着从前的别苑、如今的陆府出发。
本来是沈清兰带着姜莺儿坐一辆车,但沈清芝非要到沈清兰的马车上,沈清柳也想上来,又怕人多太挤招人烦,站在马车前不动。
沈清兰见了,主动招手,叫她上来。
「路途不远,咱们凑一起说说话儿热闹。」
沈清柳兴冲冲地爬上来,眼睛里却还含着委屈。
「四姐姐,你答应我,昨天晚上陪我啊,怎么没过来?我一直在等你。」
沈清兰「哎哟」一声,拍了下后脑勺,忙不迭地道歉,「是我昏了头,昨晚困得很,吃完饭就睡了,竟把对五妹妹的承诺忘了,对不住,对不住,我今天晚上去找你好吗?」
沈清柳又高兴起来。
沈清兰注意到同车的沈清芝和沈清柳都打扮得中规中矩,淑婉则淑婉,只是少了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她知道沈清柳素来胆怯,不敢出风头,不过沈清芝以前在分宁可是个傲娇小公主,想不到这一次也穿得朴素无华,可见性格大变,且真心成全沈清菀。
一路车程,大多是沈清兰和沈清柳有一句没一句说笑,沈清芝似乎压着话,欲言又止,便逗着姜莺儿玩。
会州有处别苑,沈清兰也听说过,不过从未来过,这次也是第一次,本以为会因为閒置已久,成为百姓散步之所,必定破败萧瑟,没想到一见之下,不由震惊。
高墙院落,旧还是旧的,但明显经过细心整修,重新刷漆修补,看起来也是雕樑画栋、青檐朱柱,颇显气派。
在门口迎接众人的是个熟人,原分宁陆家的管事妈妈黄妈妈,她见到邱氏等人并无太多惊讶,好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沈大太太、沈二太太,各位沈小姐,分宁一别,想不到又在千里之外的会州相逢,实在是缘分吶,诸位快请进。」
林氏含笑点头,刚说了句「黄妈妈一向可好」,就被邱氏接过话去,「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带着孩子们来看望妯娌,没想到陆大人也在。」
黄妈妈领着众人往里走,忽闻后面又传来马蹄声,大家都回头去,只见一辆马车徐徐停下,车上下来一位老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