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沈清兰的意思,第二天要好好在家休息一天,准备去陆家的事,结果,刚吃完早饭,家里就来了一会不速之客,打乱了她的计划。
消息是碧玉递进来的。
「小姐,穆世子来了。」
沈清兰傻眼,她没想到穆华景这么快就到会州了,原本计划的是,一旦听到穆华景的消息,自己就过去杨宅,以探望穆老夫人的名义,亲自把大哥二哥的信带回来,再在现场用言行委婉表明自己的态度,穆家人聪明,再交往,就不至于彼此尴尬了。
但现在,穆华景来了,已经和林氏见面了,怎么办?
沈清兰一想到以前林氏对穆华景的喜爱,就觉得头大。
「小姐,婢子过去听听?」碧玉提议。
沈清兰想了想,「让秋月去。」
「啊?」碧玉迟疑了,低声道,「小姐,秋月未必能理解您的意思。」
沈清兰摇头,「碧玉,秋月以后也要一直跟着我的,她务必需要慢慢理解,何况,以她双重身份,过去母亲那边比较不引人注目。」
碧玉刚出去,姜莺儿蹦蹦跳跳地进来了,「沈姐姐,我听说府上来客人了。」
「是的。」沈清兰笑了笑,閒着无事,自己拿了针线来,准备打发时间,顺便问姜莺儿,「要不要一起绣花儿?」
姜莺儿嘻笑,「我想去看看客人,我刚回来,听园子里有下人在议论,说是个京城来的大人物,我去瞧瞧,究竟是什么大人物。」
沈清兰呆了呆,笑着阻拦,「和咱们一样,都是一个脑袋两隻手,也没什么稀奇的。」
她私心里是不愿意姜莺儿去的,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姜莺儿和她住在一起,亲如姐妹,这个时候露面,很难不被人猜想到她身上,万一让穆华景误会是她让姜莺儿去打听消息,就更麻烦了。
可姜莺儿人小鬼大,好奇心强,笑一声,「我瞧一眼就回来,万一多个鼻子呢。」蹬蹬蹬跑出去了。
「……」沈清兰赶紧喊住,又把她叫回来,拦是拦不住了,只能退一步,「好吧,你想去就去,只是不能说是我同意的。」
「放心,我就说,是自己偷偷溜出去的。」
沈清兰放心了,又道,「要是有人问你,我在做什么,你就说,我一心清净,在抄佛经。」
姜莺儿不解,「为何要这么说?你明明没有抄佛经啊。」
「这个……将来我再告诉你,现在你也不明白。」
姜莺儿一头雾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跑远了。
碧玉又回来,陪她一起做针线,捏着那把剪子,随口问道,「小姐,怎么那把缠红线的剪子好几天没见着了?」
「嗯,不知搁哪了。」沈清兰正为穆华景的事发愁,比较之下,一把剪刀的失踪实在没什么可疑的。
碧玉见她心不在焉,问,「小姐是在担心太太对穆世子说什么?」
沈清兰幽幽嘆气,能不担心么?往远里担心林氏把亲事定下来,往近里担心一会要自己过去见面,左右都为难。
「我去大姐姐那边坐坐。」
碧玉立即起身,「婢子陪着。」
到那的时候,沈清菀几个也在做针线,沈清梦仍然缺席,这倒是正中沈清兰下怀,她觉得没有沈清梦在场,气氛融洽得多。
姐妹们说笑几句后,沈清芝先问,「我听说来客人了?是会州官员女眷吗?」
沈清兰面无表情,「好像不是,要是女眷的话,咱们都会被叫过去的。」
「那就是男子了。」
忽闻脚步声匆匆,只见邱氏飞快地推开门衝进来,「走走走,你们几个赶紧更衣……」猛然看到沈清兰也在,尴尬地无地自容,顿时傻在门口,「兰儿呀……嘿嘿,你来了啊……」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邱氏身上,一瞬间,鸦雀无声。
沈清兰莞尔一笑,「大伯母,您这么急匆匆地,是要带着姐妹们往哪里去啊?」
「哈哈,没……没往哪去,园子里四处走走。」
沈清兰又是一笑,站了起来,「哦,那我先走了。」
「四妹妹!」沈清菀一把拉她又坐下,「四妹妹刚来,咱们再说会话。」又转向邱氏,「母亲,这会儿太阳正毒,咱们等傍晚再去吧。」
邱氏打着哈哈说个「好」,灰头土脸地走了。
屋子里还是沉默下来,气氛微妙而尴尬。
沈清兰略坐了坐,很识趣地告辞了,沈清菀等人也不好挽留,别彆扭扭地送她离开。
外头日头确实很毒,碧玉撑着伞,沈清兰还觉得眼晕,主仆俩放弃了宽阔的主道,专走树荫浓的小道。
「等等。」沈清兰突然拉住碧玉,努了努嘴,低声道,「你看。」
碧玉循着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一个角落里,沈清梦和她的大丫头木棉面对面站着,木棉正在说什么,沈清梦则攥紧拳头,虽然离得远,看不清表情,但还是能从肢体动作看出有些剑拔弩张。
突然,沈清梦狠狠甩了木棉一耳光,掉头就走了,那一耳光必是用了全力的,响声把沈清兰和碧玉都吓住了。
沈清梦走后,木棉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不是被打傻了。
沈清兰心里颇不是滋味,她自小看沈良和林氏对下人宽厚,耳濡目染,也从不虐待下人,没想到亲眼看到沈清梦这么狠劲打人,一时间,既愤怒又心疼,禁不住抬腿就过去。
「小姐!」碧玉拉住,摇头,「别去。」
沈清兰一愣,冷静下来,关于沈清梦的心理和木棉的来历,还是个迷,她们俩刚才的对话也还不知情,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木棉突然走了。
主仆俩看着她背影,良久,沈清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