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兰猛地起身,急匆匆就往外走。
她后悔自己大意,让碧玉独自出门,卢鹏义那个混帐竟然敢找人半道截人,不管光天化日,不管在场还有其他人,可见丝毫不将法理放在眼里,他要是知道我的贴身婢女独自在外,谁知道会不会起什么恶念?
当务之急,也只有薛扬和莫安能帮忙了。
「碧玉至今未归?」莫安皱眉。
「是的,去徐判司家传个口信,已有半日了。」
莫安冷着脸,「沈小姐请回,我去找找。」大步出去。
「你一人吗?薛扬呢?」沈清兰追出去。
莫安嘆气,「薛扬一早就回营了,按说,这会儿也该回来了,沈小姐别担心,我一人足矣。」
沈清兰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找人不比打架,凭的不是功夫高就行,眼见着天色越来越黑,一个人找哪有两个人找容易?
她跟着莫安往外走,自然是跟不上的,很快就不见了莫安的身影,她也不是要追他,而是要去前院找胡泽,事出紧急,人命关天,此刻最重要的是把所有能帮得上忙的人都调动起来。
说来也巧,胡泽平时都跟着沈良去衙门,今儿给他放了一天假,让他留在府里休息,因此沈清兰很快就找到了他,把事情简略一说,胡泽脸色大变,衝到园子里大喝一声「兄弟们!」,瞬间招来五六个年轻力壮的家仆,沉声喝道,「大家跟我出门,分开去各个街道,寻着碧玉,立即出发。」再没跟沈清兰多说閒话,远远的像他摆摆手,就带着人往外走了。
沈清兰提着一颗心,跟在后面送至门口,刚转身往回走,就听到有人喊,「碧玉——」,她大惊,循声往外跑,只见着胡泽带着一帮人又乱鬨鬨回来了。
「人呢?」沈清兰提着裙子探首。
胡泽道,「小姐请回府,莫兄弟和薛兄弟把碧玉带回来了。」
沈清兰的心砰砰乱跳,急得快要掉眼泪,但见门口人多杂乱得往回撤,只得退至门后,引颈张望。
前头的几个家仆进了门后,刷的让出一条路,后面跟着的是莫安,紧接着就是薛扬搀扶着碧玉迈进。
「碧玉。」沈清兰快步上前,一看到碧玉,眼泪就流下来了。
碧玉头髮有些凌乱,左脸颊上一道血痕直入下巴,已经不流血了,但血渍将下巴染得嫣红斑驳,裙子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天青色的绣鞋更是脏得看不出原色。
碧玉猛一眼看到沈清兰,突然「哇」地哭出声来。
沈清兰忙将她抱住,拍着后背,手指都在哆嗦,她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此状况,必定受了苦楚,当下越发地泪落如雨,心如刀绞,碧玉与她一同长大,情如姐妹,平时自己还舍不得说句重话,怎么能被别人这么欺负?
「胡泽,你带人先进去吧。」
「……薛扬,你力气大,扶着碧玉去休息。」沈清兰把碧玉交给了薛扬,自己和莫安落在后面,低声问,「怎么回事?」
莫安答道,「我刚出门没多远,就看到薛扬扶着碧玉回来了,薛扬……」忽地打住,犹豫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薛扬杀人了,沈小姐别吓住了。」
沈清兰呆了一下,随即就明白,薛扬必是为了碧玉而杀人。
莫安见她发呆,以为是吓得,忙解释,「我是想瞒着沈小姐的,这种血腥事不该让沈小姐知道,但我现在不说,碧玉也会说,我怕到时候沈小姐见到碧玉哭着说,更受不了。」
「惩恶扬善,这种事不用瞒我,我受得了。」沈清兰纳闷,自己怎么会在他们眼里这么娇滴滴的?
莫安反而愣了下,「哎,我们以为……没事没事,沈小姐不害怕就好。」
你们以为?你们都指的是谁?你们都以为什么?
沈清兰一头雾水,但眼下没时间多问,碧玉的遭遇最要紧。
莫安没有跟进院子,他停在门口,「沈小姐,出了事,我要立刻回营一趟,明天一早回来,你和薛扬说一声。」言讫,拱手离开。
沈清兰进去的时候,薛扬已经扶碧玉坐好,自己打了点温水,笨手笨脚的在那给她擦脸颊的伤口,轻声道,「会有点痛。」
「你快点吧,磨磨唧唧的。」碧玉轻叱,声音里还带着刚哭完的嘶哑和罕见的娇羞。
沈清兰脚步一顿,突然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闪身就避开了。
恰在这时,院子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见三人鱼贯而入,当先一人竟是林氏。
沈清兰赶紧迎上去。
「母亲,您怎么来了?」
林氏嗔恼,「我怎么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不告诉我?碧玉呢?怎么样了?」
「……」沈清兰一怔,「她正在……」
林氏压根没等她把话说完,就风风火火地直奔碧玉的房间去了,刚到门口,就一下子停在那里。
沈清兰在心里嘆了口气,转又笑起来,这样也好,水到渠成,省得我开口了。
屋里,薛扬蹲在碧玉身边,正要撩她的裙子,似乎很不好意思,搓搓手,试了几次都没撩上去,嘴里讷讷,「你……你别动啊,摩擦到伤口会很痛……」猛一抬头,吓得手倏地就缩了回去。
「沈太太。」薛扬慌乱地起身,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太太。」碧玉更是惊慌失措。
林氏看看两人,摆摆手,沉默片刻,「有劳薛小公子了,秋月,去帮帮忙。」
秋月进来,背对着林氏朝两人挤眉弄眼。
薛扬尴尬不已,忙从兜里摸出些药瓶来,小心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沈清兰站在庭院中跟他招手,低声道,「薛扬,莫安回营了,明天一早回来,你今天那也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