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沈之逸笑。
沈清兰笑着将汤喝了,酸酸甜甜的,喝得她直咂舌,郭姨娘看了直笑。
这一天,到底还是在热热闹闹、说说笑笑中过去,沈清兰谈笑自如,笑靥如花,直到夜深人静,清风过窗,她才将那些笑声轻轻拂开,露出安安静静的思念。
眼前反反覆覆出现的是卫长钧失望的站在街头的情景,怎么也摆脱不了,她只好伸手入枕下,摸出那隻粗糙的锦囊,在手心里攥紧,又放鬆,放鬆,又攥紧,反覆无数次,最后沉沉睡去。
天亮时,动动手指,沈清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锦囊还在手里,吓得七手八脚的塞回枕下,又做贼心虚似的拍拍枕头,唯恐被人发现,等这些动作都做完后,她才觉得,碧玉一向起得早,应该早就看见了。
果然,正想着,碧玉就进来了,着重看了眼她的枕头,但什么也没说,一如既往的笑道,「不早了,小姐该起了。」
沈清兰前半夜没睡好,这会儿还懒洋洋的,「茹音也不在家,无事可做,不想起。」不过,一边说,还是一边爬起来,「请了安回来,接着睡。」
碧玉失笑,觉得自家小姐越长越小,现在这幅赖皮又可爱的模样和三五岁的孩童差不多。
计划不如变化,等沈清兰请了安,刚进门,后面沈之逸追了上来。
「兰儿,今儿有事吗?若是閒着,大哥带你出去出去玩去。」
沈清兰微怔,恍然笑道,「是了,今天私塾旬休,大哥说的出去玩,是去哪里?」
沈之逸笑,「春光正好,咱们去南郊转转可好?」
沈清兰一下子想起穆华景曾提起去踏青的事,约莫就是今天了,她迟疑了,「大哥,还有谁同往?」
「还有之潇、学昀。」沈之逸看她一眼,「和世子。」
沈清兰苦笑,「大哥,你这么做可不地道。」
沈之逸低声,「兰儿,不是哥哥不地道,是哥哥现在也不知道该帮你怎么决定,想来想去,不如顺其自然吧,多给些时间和机会,相处得久了,你也了解更多,再好好考虑。」
「大哥,这个事,不是我考虑怎样就怎样,你也不能。」沈清兰一开口,就觉得眼睛发涩、嗓子发干,「是母亲的决定。」
风过,桃花飘落如雨,有两瓣悠悠落在她髮髻,画龙点睛似的让她更鲜活、更楚楚动人起来。
沈之逸看着妹妹,如斯美景美人如画,她的话中却带着掩不住的委屈和无奈,觉得极是心疼。
「兰儿,母亲……」他斟酌着,「我未见过顾公子,不知其风采,不过母亲常对我讚不绝口,想必也是极优秀的。」
他想了想,声音又压了压,「当然,只是优秀还不够,还要入得了兰儿的法眼。」
「大哥。」沈清兰脸红,低呼。
沈之逸轻笑,「这有什么?我的妹妹就该如此。」
沈清兰朝他耸了耸鼻子,「我不去,大哥和他们玩吧。」转身要走。
「兰儿,我告诉你一个事,其实是昨天晚上我去找母亲,母亲跟我说的。」沈之逸叫住她,表情认真,「大哥不知道你是否看出来,母亲对子渊……母亲很欣赏也很敬重子渊,但是,涉及到你的终身大事,是反对的。」
沈清兰觉得心臟从某一个角落开始发胀、发疼,然后一点点蔓延,像毒气扩散一样,很快就吞噬了整个心臟。
沈之逸这些话,她也曾亲耳听林氏说过,现在换一个人说,换一个人再提醒她一遍,难受劲儿一点也没减少。
沈之逸接着说,「母亲说,穆世子也很好,性格、风度与顾公子在伯仲之间——我没见过顾公子,但母亲这般评价,可见是相当出色了——但是,既然与顾家有约在先,便该守约守信,她也开了口,只有顾家失约在先,才会另作考虑。」
沈清兰低头看脚尖,这话,她也知道了。
「兰儿,你看,母亲心里不但有了第一人选,也有了第二人选。」
沈清兰涩涩的笑,颤声道,「我知道。」
沈之逸摸摸她的头,轻轻一嘆,「昨天,子渊离开前去找母亲了,母亲没有答应。」
「哦。」沈清兰艰难的挤出个笑,「人家都走了,大哥别说了。」
沈之逸见她脸色苍白,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兰儿,你既然都明白,今天便和大哥一起出去走走。」
沈清兰摇头,「谢谢大哥,我有点累,先进去了。」低着头走了。
沈之逸在她身后,长长的嘆了口气。
接下来这两天,沈清兰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卫长钧的影子还没消除,穆华景的脸总在眼前晃来晃去,顾中楠的信又来了。
沈清兰拿着信,颇为无奈,凭心而论,她其实不讨厌顾中楠,不仅不讨厌,还很喜欢、很欣赏他,读他的信,也觉得心口温和宁静,十分舒服,但关係尴尬,她必须得躲着。
信中说,他和顾心薏已经抵京,京城的春天来得晚,积雪尚未消融,花朵和冰雪交相辉映,晶莹而鲜艷。
他还说,心薏的腿已经痊癒,但顾老爷子还是特意请太医上门又诊断了一遍,确认恢復很好。
后面,他又含蓄的提了一句,说下个月闵夫人大寿,他和心薏都要去拜寿。
信中只提了「拜寿」二字,但沈清兰知道,闵夫人必定是要通过这次宴席看看心薏,婚事成败,就在这一天。
最后,顾中楠问她,上次的信,收到了吗?
沈清兰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礼仪欠缺,不够大方明朗,于是,当即铺纸提笔,写了封回信。
信不长,客气且规范的对申州做了个介绍,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