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白髮垂落胸前,她愣了一瞬,而后赶紧用手指梳理白髮,只是她越着急,双手越发颤颤巍巍,这番老态,与身前那面色红润的青年,形成鲜明的对方。
越发显得她这番举动很是可笑。
便是打理得再好,又能如何?
待他睁开眼,只怕是认不出她来了。
手指缓缓至发间抽出,她轻嘆一口气
她有想过现在抽身离去,免得以这番模样与他见面,避免难堪。只是身处海中,危险不少,且不知他醒来后会不会有其他问题,她只得按捺下来,吩咐碧枝带着她回岸。
暴雨不知何时停歇,天色放晴,已是翌日。
只是不久,云霁脸色变了,她伸手按在龙祁的心口上,根本感觉不到心跳。
但明明他体内生机盎然,心臟灌满了血,却就是没有动静。
回想前世治疗休克病人手法,她立时加力按压他的心口,没动静。
一咬牙,她钳住他的下颌,深吸一口气,俯身渡气。
他的唇色带着浅粉色,触之温热,空气渡入他口中,没有反应,她便再渡一口,配合着心口按压。
但是一刻钟后,那颗完好的心臟依然没有跳动,反倒是他的唇瓣越来越凉,云霁脸上血色一下子落了下来。
抓住他的手腕一探,云霁身体抖了起来,生机正从他的肉身中快速消散,她拦不住,也捞不回。
“一定是刚刚生机不够,没有达到身体所需的临界点,一定是这样!”
云霁自言自语,试图找到原因,她已经行至这一步,如何能就此放弃。
即便是让她将最后一缕生机渡给他。
双手结印,铭文再次浮现体表,掌心覆至龙祁心口,生机灌入,掌下心臟散发出滢滢之光,那是生机之光。
只是还不够!
云霁没有任何迟疑,心念一动,祖窍震动,已成虚影的弯月轰地崩碎。
“女人,你在干什么?”
“主人,发生了什么?”
沉睡在祖窍中的豹子和雪狐同时被惊醒,不约而同地大叫。
只是此时,云霁无力解释,只解开了主仆契约,以心念告知它们:“此处是大海,你们应该能找到合适的海兽附身,只要不是太过挑剔。”
“女人,老子才不要附身到那些低等海兽上。”
“你居然毁了月阴一族的圣物!”
豹子与雪狐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再次尖叫起来,只是云霁说完刚刚的话,便屏蔽了所有的感知。
弯月震碎,华光大盛,凝成的铭文仿若天上星辰,耀眼之极。
咻!
所有铭文汇成一束,仿若银河坠落,全部流入龙祁的体内。
及至确认最后一缕月华与生机都渡入他体内,云霁鬆开了手,剧痛自祖窍蔓延至四肢八骸。
噗!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落在他的唇上,艷丽无比。
剧痛之后,冰冷袭来,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在阖上的前一瞬,她恍惚看到他的唇动了动,血顺着他的唇流了进去。
只是她太冷太累了,无法确认那是不是眼花,身体一歪,朝后倒去,沉入永寂的黑暗中。
“嘤嘤……”碧枝一颤,声若婴儿哭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眉心。
水泡随之崩碎,身体坠入海水之中,白髮飘散如海藻,与墨发纠缠在一起。
“靠,女人你真的死了?!”
豹子惊叫,声音充满恐慌。
恰此时,一朵火焰自龙祁眉心燃起。
淡紫色火焰,遇水不灭,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呼地升腾而起,朝着全身蔓延而去。
“啊,烧死老子了!”
“什么鬼东西!”
两声尖叫,两道白光自云霁眉心钻出,凝成两道虚影,正是豹子和雪狐,却差点直投火焰之中,惊得二兽嗖地跳入海水,避开火焰。
脱离危险,雪狐又蠢蠢欲动,豹子冷哼一声:“那女人找死,你莫不是还想救她?老子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祖窍都碎了,怎么救得活?可惜那根碧枝,没来得及拿出来。”雪狐舔了舔嘴,碧色眼睛里满是遗憾。
豹子闻言红了眼,一爪将雪狐拍飞:“老子早就知道你这秃毛狐狸没安好心,你给我滚远点,不要让老子看见你,不然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雪狐翻了个跟头落在海浪上,尖嘴一撇:“说得你好像安了好心一般,莫忘了当年你如何强制绑定她的,如今假惺惺红了眼,就显得你多深情厚谊一般。你若是跟那根碧枝一般,不怕死地陪着她,本狐仙倒是能赞你一声。”
豹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旋即恼怒地吼道:“老子凭什么在乎她,不过一场交易而已,死了就死了!”
吼完,钻入海中游蹿远处。
“啧啧,好好的一盘棋,愣是为了一个男人毁了,女人果然靠不住,只可惜白费了本狐仙上万年的等待。”雪狐嘆息一声,也朝着远处游去。
二兽转身离开之时,并不知道它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火焰蔓延至龙祁全身,裹住了云霁,兹兹声响,衣袍化为灰烬,眼见就要灼烧血肉,忽地金光大放,二人身上浮现一片神秘铭文。
若是云霁此时睁开眼,便会发现她二人身上的神纹,与当日进入天极门后,在絮乱空间抓住的那块石碑上的神纹一模一样。
神纹一起,紫火自云霁身上撤离,回缩包裹住龙祁的身躯。
混着神纹金光,紫火越来越亮,颜色越来越深,温度越来越高,将云霁刚刚注入的生机化为火光,藉以灼烧他的血肉成灰,煅烧骨骼为液。
灰烬与骨液混作一处,凝成一块灰土,被紫火包裹灼烧。
不知过了多久,灰土越烧越少,眼见就要燃烧殆尽,忽然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