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不远处。
自马车中走来的是一男一女,男人身材伟岸不凡,内里着了件白色窄袖衣外披着件鸦色大氅,女子身披了件天青色的披风。
二人的衣角被山风拂起,恍若天外来客,远远看去似随时可同山脚的景色融为一体。
堆心上前刚欲行礼,却忽然想起今日临出门前北堂雪的交待,今日慕冬是微服出来。不宜张扬,便强自忍了要行礼的衝动,直见着二人并肩朝着人群中走去,她仍旧觉得这个礼不行始终浑身不得劲儿。
屏儿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走吧。」
堆心这才随她跟了上去。
今日风向甚好。颳得刚巧是西南风。被戚庙山这座巍峨的大山一挡风力便化去了大半,待吹刮到这里便让人只觉是微风拂面,但毕竟是塞边的夜风。总也带有几分凛冽之感。
「昨个儿听棋同我说起篝火节,我原本还以为这篝火节当是与灯湖节多少有些相似之处的,现当真过来了才觉是截然不同的。」北堂雪边走边说道,脸上是新奇的神色。
慕冬抬眼望向前方簇簇篝火的映照恍若晚昏的情景,道:「汴州近大漠,风土人情与王城差之甚远,若换做王城来办这篝火节定是全无氛围。」
北堂雪赞同的点点头。
其间,果真是有不少身着奇装异屐的男女,但其中是否真有北堂雪所说的类似别国奸细的人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们脸上没有刻上『我很可疑』几个字。
慕冬似也无心去观察他们,目不斜视。
北堂雪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指地道:「怎么,不办正事了?」
「今晚无事要办,只陪你。」
慕冬垂眼来看她,猛不迭地撞入了一双翦水秋瞳中去。只见她一张精緻的脸庞在灯火的恍映显得格外娇艷,眸中同是灿然生辉。
他目色紧了一紧,抬手将她的帽兜拢上,把头脸给遮了大半。
且还一本正经地道了句:「此处风冷,莫要摘。」
北堂雪刚想说『我不冷』。话到嘴边却停了来,换成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陛何时竟变得这般小气了?」她转过了身去,不再看他,嘴角的笑却扬。
也不知是不是深谙越抹越黑这个道理,慕冬倒没去辩解,只幽幽看了看身侧那口无遮拦的小女子一眼,心里琢磨着何时有机会定让她好好尝一尝他的『小气』之处。
点燃的篝火绕成了一周,通亮的火光将浓重的夜色驱散,似要将咧咧冷风也烤炙的温暖起来。
有一些汉子围着篝火喝着酒烤着肉,嘴里哼唱着不知情的歌谣。
「豪情义啊,比天高!」
「忠肝义胆至死不改——」
「好风好梦好酒好义气!」
「。。。 。。。」
他们的声音带着边塞特有的沧桑和粗犷,豪爽而又燎亮,虽偶有走音,但听来却是十分有滋味。
听棋找好了位置,又给北堂雪和慕冬铺好了软厚的垫子。
征询了慕冬和北堂雪的意见,才同堆心去取烤肉的工具。
为筹备这篝火节,城中早早便有许多人上山围猎,这山上的野味几乎今日都可尝到,价钱也压的很低,是只为尽兴。
「再拿一坛酒过来。」
北堂雪含笑吩咐道。
听棋迟疑地看了慕冬一眼,见他微微颔首,才恭声应。
北堂雪将两隻手伸了出来,在火边烤着。
芊芊玉指在火光的倒映,现出近乎透明的颜色。
北堂雪酝酿着情绪,为接来要跟慕冬说的话做着心理铺垫。
她收回了一隻手来,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带着凉意的匕首,嘴角微微含着笑,转脸看嚮慕冬。
「陛可还记得两年前西山一行,曾经——」
她话还没说出来一半,便被一道响亮而又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天吶!阿雪。。。是阿雪!」
北堂雪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两个身系黑色披风的年轻男子立在十步开外的人群中,一位身材挺拔英气盎然,相较之另一位便显得娇小了一些,他眉目间满是惊喜交加的神色,激动地交握着双手。
「。。。。。。」北堂雪同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能勉强发声。
「珍珠。。。?」
那『男子』闻言连点了几头,便小跑了过来。
待男扮女装的向珍珠噔噔噔地跑到了北堂雪跟前,北堂雪还仍旧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呆呆地看着她。
「是我啊!」向珍珠激动的简直无法自持,欠身握着北堂雪的肩膀摇晃着,兴奋过头的人都要跳了起来,「你怎也来了这里?方才我还以为是西廷玉看错了!」
两年没见,这性子倒是丝毫不见变。
周遭的人多见她是男装,见她这么公然的对一个姑娘家毛手毛脚的,一时不由聚了些目光过来。
北堂雪怔怔地点了两头,也是惊喜不已,「。。。你们怎会来汴州?」
向珍珠不以为意,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答道:「来看篝火节啊!」
说话间,她便自找了位置坐,抬眼看向北堂雪才见她身侧坐着的人是谁。
「慕。。。慕公子?」向珍珠一愣,「慕公子怎也来了?」
听她喊慕公子,北堂雪这才想起向珍珠尚且不知慕冬的身份,想来现两国剑拔弩张,虽说跟向珍珠摊开身份没什么紧要。但重要的是,旁边还有个唯恐天不乱的极品男——西廷玉。
他的极品程度,即使一言不发,也还是叫北堂雪无法忽略他的存在感。
「来办些事情罢了。」慕冬手中握了个木棍,在篝火中轻翻着。
大致是他的口气太平静,以至于让向珍珠觉得她这两年后的突然出现,是也没能带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