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但想来应该极难,这股怨气盘踞在此积压太久,岂是那么容易驱散的?且它只在月圆之夜阴气极重的时候出现,那个时候谷中的人都处于最痛苦的状态,又岂有余力去跟它抗衡——」
「那我们呢!」北堂雪忙打断他,道:「我们不受蛊毒影响,或者可以试一试!」
月笙觉得她简直是在说笑话。
就凭他们两个?
「若真凭二人之力便可驱退这怨气,族长便不会费去一生的心机也要让人外出寻药了,那怨气的力量比你想像中的要可怕的多,我们不是它的对手。」
「我又没说要同它动手。」北堂雪眼中精光闪现,想起自己同它之间那无形的联繫,轻声道:「或许,我们可以跟它谈一谈。」
料是面瘫如月笙,听到她这句话脸色都出现了变化,看向北堂雪的眼神简直有些哭笑不得,跟怨气谈一谈?它哪里知道你是谁!
毕竟,还是个孩子。
把一切都想的过于简单了。
「总之,你不要衝动行事,我明日便启程去千远岛了,此事等我回来再说。」
北堂雪听他这意思还是要去千远岛,显是压根没将她的「意见」采纳。
见他脸色已恢復了一贯的面瘫,北堂雪暗暗嘆了口气,就凭着月笙的观念,就算她说破了天只怕他也会当自己在说胡话吧。
也罢,这事情本来就是因为『她』而起,她也不想将月笙牵连进来。
「嗯,我记得了。」
她对月笙点点头,面上应,心底却在打着自己的主意。
月笙走后,凭儿便迫不及待的进了房来,她刚掀开帘子便道:「我警告你,一定不许轻举妄动!那邪气可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我可是亲眼见它曾经……总之!你绝对不许以身犯险,寻药的事情已经落定,你只管安心养你的伤!」
床上的北堂雪正想的入神,忽听她这么一顿吼,不禁怔愣了片刻。
反应过来,她便一脸怪异地道:「你,偷听?」
「谁偷听了,我天生耳朵灵不行啊!」凭儿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北堂雪嘴角一抽,动了动身子,拿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上了头。
「喂!」凭儿不满地叉腰吼道:「你有没有听到我方才说的话啊!不许,绝对不许!」
「。。。。。。。。。。。」
翌日,月笙带着一个巫族里的男人出了谷。
族长和长老们,乃至整个巫谷里的人,除了北堂雪之外全部都去送行。
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们的身上……
凭儿从外间进来,手中端着药,脸色白的厉害。
「怎么了……」
北堂雪见她脸色吓人,是比昨日刚经历过一场蛊毒发作还要严重的模样,不由开口问道。
「没怎么。」凭儿摇了摇头,走到她床边坐,身形一晃,险些没有坐稳,手中的药洒了大半,溅到手背上立马就是一片通红。
凭儿疼的「嘶」了口气,北堂雪手忙脚乱地去找手帕,抬着动作不灵敏的左手替她擦拭着,边对着外面喊道:「松尾,快端盆冷水进来!」
松尾在外间应,不多时便端了个木盆进来。
凭儿将烫伤的手伸了进去,适才缓解了几分疼痛。
松尾见状皱眉道:「我方才不是已经说了吗,今日我来餵阿雪姐姐吃药,你刚献完药引,少说也要休息一个月才能恢復——」
北堂雪听到这里才明白了原因。
这个「药引」先前她听松尾提过。
是要取月族人的心头血来做入药。
应是为那个跟月笙一起出谷的男子准备的……
月族后人凋零,若日后每年去千远岛取月缪草都需这般,哪个能受的了年年都要这样戳心口来取血?
她就说了,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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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一个月很快过去。
前日里谷中落了一场大雨,直至今日才转晴。
松尾推着北堂雪出来晒太阳。
说是晒太阳,也只是见见光罢了,这冷太阳,委实无甚好晒的。
时不时有骑着狮子老虎的小童和少年笑嘻嘻地冲松尾打招呼。
北堂雪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巫谷人不止擅长医术,毒术。还极其擅长驯兽。
「阿雪姐姐,等你伤养好之后,便要回去了吗?」松尾突然问道。
北堂雪点点头。「是啊。」
松尾听罢眼中呈现了几许失落。
「其实我们巫谷也很好的,虽然没外面好玩儿。但是没有坏人……阿雪姐姐,你一定要回去吗?」
听着他的话,北堂雪勾唇一笑。
这里的确很安逸,没有外面的喧譁和勾心斗角。
可是——
「一定要回去。」北堂雪望向远处的一方绿湖,道:「因为,有人还在等着我回去。」
「…………」松尾想要挽留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对北堂雪他一直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松爹去世过后。北堂雪甚至成了他唯一的精神依赖,就如同家人一样。
「我这伤还不知何时能好呢?再说了,以后你也可以我看我,我一样可以过来看你。」北堂雪微微一笑。轻声地说道。
「可是,我们不能随意出谷……没有巫谷人引路,阿雪姐姐也进不来巫谷。」松尾低低地说道,声音显是失落。
北堂雪一笑,没有再多说。
如果蛊咒解除。这些问题就不会存在了。
忽然,松尾意识到自己的话太扫兴。
见北堂雪目光定在前面的绿湖上面,他便推着她往湖边而去。
「以前我最爱来这里钓鱼了,半天来就能钓满一鱼篓,我爹都比不过我。」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北堂雪听出了他声音里隐隐含有的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