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其又笑。
「同归于尽?哈哈哈哈——」他摇了摇头,眼神满含着迫不及待:「要死的是你,老夫手中握有成仙**,拿神兽之主祭天,开启上古封印我便能得道升,长生不死!」
北堂雪听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是一彻头彻尾的疯子!
杀了她便能成仙?这可真是她所听过的最荒诞的笑话了!
她心里正暗琢磨着对策,能否先拖住这个疯老头,却见吴其抛出了一枚朱色符咒来,那符咒漂浮在半空中,他举起右手两指放到嘴边,念念有词,皆是北堂雪听不懂的话。
忽然,那符咒犹如受到了命令一般,朝着那血池去,停在血池的中上方。
只见血池中的血开始有规律的翻涌了起来,掀开冲天的腥气,浓烈之甚,几乎让人作呕。
随着符咒的旋,血池的中血液也急转不息,很快,便在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
只听吴其高喝了一声,那符咒忽然燃了起来,朝着漩涡的中心去,只听「噌!」地一声轰然之音,那血池竟然被那咒点燃了起来!
仍在旋转着的漩涡,此际如同一个着了火的血红色大漏斗一般!
北堂雪不可置信的屏住了呼吸。
这这这……完全不科学啊!
她开始觉得这老头不是疯子,真正疯的人是她!
她该不是又在做梦吧……
可烈火烤炙的感觉清晰无比。
「哈哈,先拿你这个畜生试一试火!」
北堂雪闻言眼中闪过惊恐之色,朝着吴其的方向望去。只见他已身而起,双手凝聚掌力,手势变幻间,山洞一角的小小花被凌空託了起来。
「小小花!」
北堂雪失声喊道,单手撑地极快的站起了身来。
「住手!」北堂雪脚尖点地。朝着吴其掠而去。
前段时间有慕冬的调教。别的她没学到,逃命的绝技却是学了个大成,说的专业点便是轻功了。
吴其见她伸掌袭来。几乎是一转眼,身形便移到了那「漏斗」旁。
就在这时,他突然收回了掌来。
而小小花的身体则朝着那熊熊燃烧着的漩涡中跌落而去!
北堂雪心臟紧紧一缩。
惊叫是也来不及喊出口,她几乎没怎么思考,便朝着那火舌中跃而去。
手掌触碰到小小花柔软的毛髮,她伸出双手环抱住了它。
「嗷呦……」
小小花此刻已经虚弱至极,眼睛也睁开不得,但好像还是感受到了北堂雪在身边。
它似格外的安心一般,还不知晓此刻的处境。
「别怕。我在这里。」
感受到火焰迅速的将自己包围,她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慕冬恼怒的低吼声似乎在耳畔响起。
大概,是在责怪她做事又不经大脑了吧……
怎么办,设想好的生活来不及了。
想陪伴的人,亦来不及了陪伴了。
她这可真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北堂雪忽然意识到她这个行动的确有些衝动,她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再选择跳与不跳?
可转念一想。即使她现在不跳,待会儿也会被人拎着扔进来的,倒不如自己先跳了,还显得死的比较壮烈一些……
如此想来,她忽然释怀了……
衣料和小小花的毛髮被烧焦的声音啪啪响起。疼痛的烧灼感袭遍了全身,想喊却喊不出声来。
只听得有古怪的咒语和吴其可怖的笑声充斥着她的脑海。
世界一片血红。
她闭上了眼睛。
来不及做的事情,且交付给来生吧。
对于这个时空来说,她本来就只是个外来者,或许她自从来到这里开始,便註定会很快的离开。
此刻她只想痛骂一句命运玩心太重,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但她仍旧不悔,来这里走过一遭。
遇见他们。
遇见,他。
一滴晶莹的泪珠自眼角缓缓滑。
绝望认命的闭上了双眼的她,并没有看到,此际她掌心里的弯月胎记发生了异变。
一道刺目的光芒从血池里冲射而出。
小小花似乎得到某种力量的呼唤,缓缓张开了眼睛。
身上的毛髮竖起,颜色渐渐的在变淡。
「白氏之国。白民之国在龙鱼北,白身披髮。有乘黄,其状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寿……」
北堂雪脑海中突兀地蹦出了这句话来,是一个女子的低喃之音,这声音,极其好听,犹如清泉幽响,似乎将她身上的疼痛都驱散去了大半。
这句话,她似乎曾经在山海经海外西经中看到过一次……
「别睡过去。」
那女子又说道。
「怎么回事!」
吴其不可置信的看向接连刺穿血障而出的光芒。
祭天之法中并没有提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束,两束,三束……
越来越强烈刺眼的金黄色光束越聚越多,最后,一声砰然的声响,由血构成的屏障轰然之间崩塌!
血雾和火团溅瀰漫了整个山洞!
直到这时,吴其才从这巨大的转变中回过神来。
他的心血……
他这一百年来的心血,全部都毁于一旦了?!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奋力不甘的嘶吼着。
绵绵不断的火团已直逼他的面门,这火非寻常之火,加上又至阴之血渗透,触及人身便奇痛无比。
吴其发了疯般的去挡这些火球。
然而杯水车薪。
很快,整个山洞里已被烈火充斥,无一可避挡之处。
震耳欲聋的嘶叫声不断的响起。
北堂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融化了。
然而偏生有一道声音在不停的提醒着她。不要睡过去。
小小花的身形漂浮在上空,在火熊熊的火海之中,似在忍受着极致的痛苦。
它仰头长啸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