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为防北堂雪从暮蝶那得知到什么,他亲自交待她务必将暮蝶处理干净。
而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一时间,屏儿只觉周身霎冷,犹如坠入了冰窟之中,脸上再没有一丝血色。
堆心则是完全陷入了呆傻的状态中去,接踵而来的巨大变故让她完全承受不得——小蓝死了,而且,小蓝才是害死光萼的真凶?
北堂雪眼前忽然闪过暮蝶那道复杂又兴味的眼神,还有那个噩梦中的失望和震惊。。。 。。。
脑海里一时塞满了光萼和小蓝的形容,汹涌至极,让她觉得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起来。
各种意识交错无法自抑。
「怎么,可能。。。」她颤颤地低语了句,不住的摇着头。
一剎那,她只觉浑身忽然没了半分力气,脚一软,朝着身后的积水中倒去。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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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绵绵春雨过后,天气渐渐回暖。
这一日,天气终于一鼓作气摆脱了往日来的阴沉,晴朗的极为彻底。
堆心走到窗边伸手将两扇窗打开,顷刻间,便有金灿灿的阳光洒进了室中。
「小姐,今日晴的这样好,要不要出府走一走。」堆心嘴角含笑,转头朝着整个人都埋在榻中的北堂雪询问道。
距离小蓝离去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七八日,堆心虽心中仍有悲切却不敢在北堂雪面前表露半分。
北堂雪闻言缓缓抬起了头来,视线所及之处光线徒然变亮,她微微有些不习惯,不由眯起了眼睛。
赤金般的日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这样强烈却温和的日光,久违而又温暖。
心似乎也跟着变得明亮了许多。
「小姐年前不是说等出了正月打春过后便去龙华寺给老爷少爷祈福吗?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又是难得的好天儿,不如奴婢陪您去龙华寺烧香吧——」
堆心想着法儿的让北堂雪出去走走。
北堂雪的双眸被日光映照的湛亮至极,望着窗外,轻轻一点头。
堆心见她点头欢喜不已:「那奴婢先去准备准备!」
北堂府的马车在龙华寺山脚停稳,北堂雪被扶着了马车,放眼一看,骡车马车林林密密地停了几大排,看车的车夫们三五个的聚在一起閒唠。
亦有无事可做的小厮寻了地坐着,用木枝和石子作棋了起来,身侧的烟柳都抽出了青绿的新芽。
山峦重迭之处,春色显露。
龙华寺常年香火旺盛,而现又是初春,许多人是想借着拜佛烧香的机会顺便一睹城外的新色,故香客是比平常要多上许多。
北堂雪吸了口微凉的空气,山谷之中,雨后初霁特有的清新,使得她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春日里早午温差大,待北堂雪和堆心主仆二人来到了龙华寺寺门前的时候,北堂雪瞅了一眼正中的日头,额头竟起了些薄汗。
堆心拿帕子替她擦了擦,笑着道:「成日在府里只觉得冷得不得了,上个山却要冒汗了,可比烤炉子还暖和呢,看来人还是要多多出门走动的好。」
北堂雪弯着嘴角浅浅一笑,点了头。
堆心见北堂雪终于是露了回笑,心情也跟着越发舒畅了起来。
北堂雪去前殿烧了香,则让堆心去捐了香油钱。
她双手合十在口中默念着——「佛祖大慈大悲,信女愿折寿十年,只愿求得父兄平安归来。若佛祖能圆了信女这个心愿,日后必当日日奉香感念佛祖慈恩。」
她本是从不会将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神佛之说上面,而今,除此之外她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安心一些。
沙弥敲打木鱼诵经的声音萦绕在大殿之中,北堂雪復又欠身虔诚地叩了三个头。
「不知无光大师今日可在寺中?」北堂雪起了身之后,问向一侧的白面小和尚。
那小沙弥见过北堂雪几次,隐约知道无光同她是有些交情。但凡这位北堂小姐来寺中,只要无光师叔在寺里就绝不会藉故不见。
这种事情在无光那里可谓是少见之极。
故这沙弥便没找藉口推脱,念了句阿弥陀佛,便诚然道:「无光师叔今日刚巧来了寺中,现正在无罙大师的禅院中修习佛理。」
无罙也在?
北堂雪闻言心中一喜,无罙云游四海有甚是几年都不回龙华寺。她来龙华寺询问多次都未能见着他的面,今日莫不是就遇着了传说中的机缘不成。
「那可否劳烦小师傅代为引见?」
「阿弥陀佛。」沙弥闻言对着北堂雪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道:「施主请随小僧这边请。」
无罙的禅院北堂雪曾来过一次,还是前年那次被华颜拉着过来开天眼。
院中陈设依旧,简单古朴,一棵两人环抱的菩提树似又比前年粗壮了一些。北堂雪仰脸看去,便见刚抽发的嫩绿枝叶在日光的投射闪着翠色的光芒。
物是人非未免惹人伤神。
那小沙弥是个精明通透的,华颜公主同北堂小姐私交甚好不是个秘密,那年二人同来这禅院还是他引着过来的,眼见北堂雪有些失神便琢磨出了此中缘由。
「佛说有云。生死轮迴皆有定数,死即意味着新生,逝者已去还请施主不必过于悲切。」
是啊。
北堂雪认同的点点头。
就拿她来说吧,在二十一世纪她已经死了,却在另个时空里活的好好的,这世间的事情似乎真的难逃一个循环轮迴。
若真有投胎转世一说,那华颜,光萼,小蓝和她身边所失去的所有人,是否也算不得真正的离去。
如此一想。竟觉心中好受了许多。
「多谢小师傅开导。」
那小沙弥见她眉眼间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