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和先见更是从不敢怀疑,但现在丁元香却跟她说那个她最看不顺眼的小女子竟是天命所归的夙守东宫之人?
「全阴之体,世外于瑾之人。」丁元香笑了笑道:「那日尚宫局递来各府小姐的生辰八字之时,不知姑母可有注意到,北堂小姐恰巧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
元太妃闻言稍滞,这一点,当时她也注意到了,可那时她满心都是万不能让北堂雪入宫的心思,便没有往无罙大师的话上面去联想。
「说不准是巧合罢了,天之大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定不止她一个,焉能就认准是她?」元太妃说什么也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全阴之体的确不会只她一人。」丁元香看向她,又道:「可世外于瑾是何意姑母可曾想过?」
元太妃闻言不说话只看着丁元香,等着她接来的话。
丁元香既然开始断定了是北堂雪,那必定是有自己的论据的。
「北堂小姐及笄之日所取的字,不刚好就是瑾字吗?」
元太妃闻言脸色一变,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是——这难道也是巧合不成?
「还有一点,起初我一直想不通世外二字是何意,人既在俗世之内又怎能避之世外呢。」丁元香似联想到了什么稍作停顿了片刻,又接着道:「听闻北堂小姐数年前丧命于马车落崖,可就在敛没多久之后却毫髮无损的回了北堂府来,从佛学上来说,确算是往世外走了一回的人。」
元太妃闻言终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一时间,脸色变幻莫测。
「其实话说回来,姑母并非真的不喜北堂小姐,毕竟姑母对北堂小姐所知甚少——只是认为若是北堂小姐入宫,依照她眼中容不得他人的性格,只怕会威胁到姑母的地位罢了。」丁元香将元太妃的心思剖析了个明白。
纵然事实如此,可常人遭遇了此种情形之时总是意识的想遮掩一二,元太妃也不能免俗,可她刚想开口辩解,便撞见了丁元香似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好像不管她怎么说,丁元香已经认定了事实如何。
元太妃冷然一笑,也不再多说,算是默认了,「你既从一开始就这么明白,倒是我小瞧了你去。」
开始她只认为丁元香是她手的一隻棋子,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她想像中的简单。
「所以你今晚过来就是为了她说好话的?」元太妃面带讽刺,却掩不住眼底的波动。
若北堂雪真的是无罙大师口中的那个人,那她又当如何。。。 。。。
丁元香不置可否的一笑。
「临别之际,想劝姑母几句罢了——不管是北堂家小姐还是陛,姑母永远不要与其为敌。」
见元太妃面色起伏,她又道:「其实姑母现过的有何不好,王爷孝孺,明珠嫂嫂已有了身孕,儿孙绕膝是迟早的事情,姑母又何必摒弃天伦之乐去争一个毫无意义的胜负呢?」
元太妃闻言,神色一时有些反覆。
听丁元香这么说来,她才突发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争的是什么,顶多也就是一个不甘心罢了。
丁元香说得对,她对北堂家小姐实际上所知甚少说讨厌实在太无道理,她讨厌的并非是她这个人,而是怕她威胁到她的地位罢了。
「其实北堂家小姐并非咄咄逼人之人,应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有个人若敬她一尺她便敬人一丈的性子,姑母若同她井水不犯河水,她则也与姑母无碍。陛——也亦然。」
话落,丁元香微微弯起了嘴角,笑意却略带苦涩:「若非为劝姑母回头,元香也实不愿意亲口说出这番话来。」
元太妃怔怔出神。
忽然想起了那一日,洐王对她说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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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的日子格外的阴沉,低压压的乌云直将人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堆心与昨日里了葬。
这一日,北堂烨也从凉州传来了书信,大致是在嘱咐北堂雪一人在京务必小心行事,照顾好自己切勿为自己担心,对战事却是一笔带过。纵然不是身处劣势应也是不容乐观。毕竟在凉州攸允占了地利,近来天气恶劣又令他占了天时,纵然北堂家军如何骁勇善战也一时找不到突破的计策。
而令北堂雪宽慰的是,北堂烨在信中称北堂天漠的事情已有了些眉目,虽一时还无法将人救出来,但可以确定人是安全的。
北堂雪将信收起来,抬眼看向窗外。
雪停了之后晴好的日子不到三天便转而落起了雨水来,虽雨势不大但十来日来断断续续淅淅沥沥没完没了的也难免让人心烦。
透过半开的窗子,北堂雪见有一道烟青色的身影正撑着伞行来,白色的油纸伞遮去了来人半个身子。
待再行的近些。北堂雪方透过隐约的轮廓辨出了是小蓝。
滴着雨珠的伞被收了起来搁放在门框外,小蓝走进了外间隔着屏风对北堂雪行了个礼。
北堂雪适才从内室行了出来。开口问道:「冒着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蓝微一摇头,「回小姐,没什么事情,雨天无事可做奴婢閒着发慌,便朝小姐这来了想找小女且说一说话。」
话刚说完,似又觉得这么跟主子说话有些不妥,忙又看向北堂雪道:「不知可打扰到小姐了?」
北堂雪一笑。上前拉她的手往里间走去,边道:「我也正閒的慌,堆心随王管家出府采办东西去了,我正愁着没人说话呢,正巧你过来了——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这段时间忙着其它的事情便没寻着机会。」
小蓝闻言同是一笑,望着北堂雪拉着她的手,眼底有些波动。
不熟悉北堂雪的人总觉得她不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