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俩人在,只要稍稍製造些小矛盾,想不闹起来恐怕都难。
看来今日这场争执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早安排好了。
她范家小姐从不露面,是以温柔稚弱的软性子为人所知,她一个将门之后曾在大婚当日立毒誓与未婚夫婿决绝的烈性女子,今日身边还带了个往日里恶名昭彰的史红药,这事闹大传了出去,只怕任谁都会觉得是她善妒而刻意给范明砾製造难堪。
史红药和那齐小姐的骂战已经上升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只怕再差一句就要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了。
赏景路过的游人也开始驻足观望,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这是哪几家的小姐。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史红药转头就衝着亭外一阵大吼,这一吼便叫不少人认出了她来。
「这不是史家的小姐吗。。。」
「近年来还听说她消停了许多,今日一见看来还是本性难移啊。。。」
「快看,那坐在她旁边是不是北堂丞相府里的小姐?」
「。。。还有那那位范家的!」
「敢做还怕人家看啊!大家都来瞧一瞧,评一评理!」齐府小姐衝着亭外的人一扬手,看着老成的口气,显是之前在村野之地跟人吵过不少架的。
北堂雪抱着怀里的手炉,站起了身来。
她方才一直没说话没动作,现乍然站起了身,众人意识的都朝着她望去。
不管史红药嗓门多高齐家小姐吵得有多欢,可北堂雪和范明砾才是这场争执的起源。
对于北堂雪不鸣则已一鸣就堵得人哑口无言的性子,史红药眼中开始泛着期待的光芒,猜测着北堂雪会说什么话——
「花也赏完了。」北堂雪往亭外的梅林看了一眼,嘴角微弯,似乎根本没有因这场风波而影响心情。
或者是说,根本没将这场争执当成一场争执。
在史红药错愕复杂和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表情里, 她转过头看向史红药问道:「快到午时了吧?」
史红药怔了怔,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她问什么时辰!
一刻,北堂雪又风轻云淡地说出了一句令她绝倒的话来。
「那该用午食了——」
是连敷衍也懒得去敷衍这毫无意义的争吵。
「可。。。 。。。」史红药见她似根本无意追究,不甘地皱着眉道:「岂不是便宜了她们!」
一刻,却被北堂雪握住了手,扯着就要往亭外走去。
范明砾呆了一呆,是也没料到北堂雪会有此一举——
齐家的小姐齐瑞珠却不干了。
北堂雪这样堂而皇之的对她的话置之不理,怎能叫她不气。
若说方才还是为了给范明砾『出气』才挺身而出的话,那么现在就没那么简单了——北堂雪这样的态度,把她方才所作所为所言都活活衬托成了一个笑话!
「不许走!」她一咬牙,噔噔噔几步奔了过来,拦住了北堂雪的去路。
她人生的高壮,往北堂雪和史红药跟前一站,双臂一展,眉宇间带着怒气,倒也够有气势的。
北堂雪不禁皱眉。本想儘量平復来的糟糕心情再度恶化。
这蛮不讲理不识好歹的性子。哪有一点儿像向珍珠——她方才可真是看走了眼。
光萼见状也忍不住黑了脸,「你快快让开,光天化日之你凭什么拦我家小姐!」
「事情还没说清楚走什么走!」齐瑞珠理直气壮,「必须给明砾道个歉,否则别想离开这儿!」
道歉?
北堂雪嘲弄的笑了一声,「我还真不知道我为何要同她道歉。」
「少跟我来这套——今日不道歉这事儿就没完!」
「你还来劲了是不是!」史红药柳眉倒立,啐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没法儿!」
转头看向北堂雪,史红药反握住北堂雪的手,道:「阿雪别怕,有我在这儿谁也别想动你一分!咱们就看看她能有什么本领不让咱们走!」
北堂雪闻言心中熨帖。对史红药一点头,她才对着那齐瑞珠道:「道歉的前提是做错事说错话。可今日请我们过来的是你们,挑出事端的是你们,出言不逊也是你们在先。所以这歉我委实倒不得——」
「你——」齐瑞珠被她这么一说,一时倒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史红药瞪着她,「没话说了?再不让开可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颜面了!」
「我就不让!」齐瑞珠平生最恨别人威胁她,挺起了胸膛,颇有些我就不讲理了你能拿我怎么着的意思。「反正不道歉就休想我让开!」
见她这副嘴脸,史红药终究是忍不住了,气的一咬牙,鬆开了北堂雪的手腕,伸手就朝着齐瑞珠推搡而去。
齐瑞珠惊呼了一声,险些就从亭阶上跌落去,堪堪稳住了身形藉机抓住了史红药的襟领。
「你竟然敢推我!」
「我推的就是你怎么了!」史红药打起架来自带一股狠劲儿,虽是被齐瑞珠抓住了襟领但两隻手却不閒着,朝着齐瑞珠的脸上抓了过去。
齐瑞珠扭脸一躲。史红药挠了空,转手却一把抓住了齐瑞珠的髮髻,手不留情的狠拽着。
齐瑞珠疼的吸了口气。
北堂雪才从这突发的转变中反应过来,便觉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急急地摇晃着道:「北堂小姐,你快快拦住她们啊!」
回头一看,正是吓得花容失色的范明砾。
北堂雪不着痕迹地推开她的手,刚想劝阻史红药住手,却听周围人受惊的声音此起彼伏,一转头就瞧见了异常凶险的一幕。
不知是史红药推得齐瑞珠,还是齐瑞珠拽的史红药,眼只见二人互相挟制着朝着亭倾倒而去!
北堂雪伸手去拉史红药,堪堪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