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小姐的心思,她了解的清楚。
当初圣旨来是两个人进宫的旨意,北堂雪虽没说什么,或也说不得什么,但那一夜却也辗转难眠。
北堂雪见几人一副小心的模样,不由抿嘴一笑,「我风寒已好了大半,今日喝的就是最后一副药了——人家既递了帖子来请,我又岂有推辞之理,清波馆里的寒梅闻名于大卫,刚好借了这个机会去开一开眼。」
堆心和小蓝见她似没将范明砾放在心上,便也不好再多说,以免真的引了北堂雪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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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波馆建在城西,占地极广足有两三座官家宅邸合併在一起的大小,却非皇家所有,而是早年由一个富贾所建,用以供给文人雅士赏景,入馆只需花费三钱,故各层次的人都能入馆赏玩。
馆中各种花草都有栽种,却并不稀有,然而最闻名是则是馆中的寒梅,但凡是能叫得上名字的品种和颜色应有尽有。
此际清波馆内各处梅花争相竞放,又因今日停雪初晴,便引了许多文人骚客前来赏景,举目望去,三五成群的来人多是衣着鲜丽。
想来也是,穷苦人家有这个閒心游园赏景的确实不多。
一辆马车卷着雪驶来,所经之处扬起一阵阵的雪雾。
不多时,便停在了清波馆大门前。
馆前的守门人是个须白的老人,见有客来就探目望去。
先车的两位身着同样翠绿对襟小袄的少女,外头都穿着件挡风的面衣,一马车便将帽兜带上。
接着便又撩开了马车帘,只见自车中伸出一隻玉手来,不多时,便有一个纤细的身影被扶了出来。
女子身着织锦镶毛斗篷,偌大的兜帽几乎要遮住了面容。
那两位丫鬟似还觉不够,上前替那女子将斗篷再次拢了一拢,认真的繫上了结,除却一双眼睛,几乎是将人遮的滴水不漏。
又听光萼说道:「奴婢先前都打听过了,这清波馆中并无雅阁,多是却是凉亭供人歇脚,亭中未免风大,小姐风寒初愈,这帽兜万不可摘。」
北堂雪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清波馆是赏景之处又非酒楼茶肆,自是不会设什么雅阁。
光萼先去交了入馆的银钱,主仆几人便相携着行了进去。
馆中供人行走的小道和甬路上的积雪都被扫除的干净,然花池之中,枝木以上的积雪却都保留了来,是以用来观赏。
「好香啊——」光萼四处打量着,在空气中嗅了嗅带着笑意说道。
空气中是泛着一股淡淡的梅香,清幽而淡雅,夹在冷冷的空气中铺面而来,闻之心怡神旷。
举目望去,右手道旁有着不小一片梅树林。清一色的白梅,白的如玉似雪,乍一望去,似已跟周遭的银雪融合到了一体。
北堂雪尚且未瞧见这种白的通透的白梅花。一时不由看的入神。
此情此景,忽就想起了一首忘却了名字的诗来——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小姐吟的是什么诗?」光萼听得云里雾里,却丝毫不影响她好奇的心态,来王城时候不短了,前前后后也跟着北堂雪去了不少地儿,可冬日里出来赏梅还是头一回。
跟她相比,同行的争香就显得沉静的许多,虽说也是觉得稀奇的紧,但却没多问什么。就静静的跟在身后。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身后有人重复了一句。是一道浑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声音里带着欣佩:「应情应景,字字珠玑。好诗啊!」
「阿雪?!」紧接着,便是一名女子惊喜的声音。
北堂雪闻言回了头去,才见是史源,史红药和史行云并着两个陪行的丫鬟正朝着她们走来。
「来赏花,怎也不提前说一声儿,咱们也好一道过来啊!」史红药走近,衝着北堂雪扬唇一笑,嘴角的那颗痔衬得整个人越发的俏皮活泼。
北堂雪先是朝着史源一行礼,才回答她道:「是没想到你也过来,我是收了范小姐的帖子这才有此一行。也非特意过来赏花。」
史红药闻言瞭然地点头,道:「我也是收了那范小姐的帖子,我爹爹和行云今日休沐,便被我扯着一道来了。」
说来,史红药同范明砾更是没什么来往,这位范小姐性格内敛,为人不喜张扬是没怎么踏出过闺房,若不是这回选妃的旨意来,只怕还真没几个人知道范家的小姐叫什么名字。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范明砾这回得了皇上青眼钦点入宫的消息一经传开,上门攀结的人也络绎不绝。
然而北堂雪以身子不适的藉口拒了两三天后,上门的人便渐少了,也兴许是因为北堂天漠和北堂烨都不在府的缘故,许多人便觉得她一个弱女子也当不得什么家,故并未像范府那般热闹非凡。
史行云跟在史源身侧行了过来,目光扫过北堂雪,脸色有几分局促。
史源将他的眼神看在眼里,也只能在心底嘆了口气。
这丫头难得固然是难得,他也极中意,但自己的儿子却是没这个福气——
这时便见有身着灰衣的小仆行了过来。
来人走到北堂雪几人面前,有礼的一福,笑眯眯地试探着问道:「敢问其中可有丞相府的北堂小姐?」
光萼看向他道:「这就是我家小姐,你是何人?」
「回这位姐姐的话,奴才是范府大小姐跟前当差的,我家小姐估算着北堂小姐该来了,便叫奴才来迎一迎。」他笑的一脸讨喜,答道。
北堂雪闻听神色如常,微一颔首,对那仆人说道:「那便有劳前面带路了。」
史源见状对史红药道:「你随着北堂小姐一同过去玩吧,我跟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