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荒归灾荒,人却还是要生存的,大街上的商贩各居其位,人流挤挤,只除了多数人眉宇间掩饰不去的愁绪之外,乍看之,倒也没什么不同。
璐璐今日被身旁的丫鬟劝说着要出来走一走,百般无奈,终究没有耐得过她,只得出了王府。
许久没有出门见过阳光的她,一时间只觉得头顶这明晃晃的太阳有些刺眼,意识地抬了手去遮光,却有些眩晕之感,险些站不稳。
「小姐,您还好吧?」丫鬟见状忙扶住了她。
璐璐摇了头,觉得浑身上都有些乏力,便道:「先找个地方坐一坐——」
丫鬟闻言应,建议着道:「奴婢知道前面右拐,倒是有一间茶楼。」
璐璐揉了揉太阳穴,「嗯,带我过去吧。」
丫鬟边扶着她,边道:「小姐,您日后还是常常出来走一走的好,您看,这长久不出来活动,对身子也不好——」
这个丫鬟名唤小萱,生的乖巧,又不怕生,一张嘴极为讨喜,是凉州本地茶农的女儿,刚进王府不足一个月。
另外还需一提的是,只是第一眼,她便痴迷上了攸允。
劝着璐璐出府走一走,也是攸允的授意,作为他忠实的迷恋者,她自然是义不容辞。
「小姐您看,好可爱的兔子啊!」小萱手指着那小贩手中拎着的白兔,惊喜地出声道。
璐璐望去,眼神几变。
只见那兔子通身雪白无暇,安静地蹲坐在笼中,红彤彤的小眼睛十分招人怜爱。
「走。」
她转回头,甩开了搀扶她的小萱。
「小姐。。。等一等奴婢!」小萱是不知她怎突然就冷了脸,急慌慌的跟了过去。
她口中所说的茶楼,右拐后需得进一条巷子,穿过巷子就在眼前了。
这事情就出在这条巷子上头了。
一进了巷子。璐璐就敏感地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们。
她开始以为不过是些饿极了的乞丐或许灾民求财而已,但他们可以敛去的气息却让她起了疑心。
「小姐小心!」
身后的小萱忽然惊呼了一声,璐璐戒备地回头,却见有蒙着面的男子正举刀朝她砍来。
璐璐眼神一紧,腰放软,往后平仰而去,躲开这致命的一刀的同时,向着那蒙面男子的盘攻去。
「没看出来这小娘子还有两子!」那男子挨了一脚,往后挥了挥手,道:「兄弟们。给我上!」
听这口音,应该是凉州本地人,璐璐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些人明显是早有准备不说。且还好像还不是为财,不然的话,实在犯不着上来便要置她于死地。
她初来凉州,连门都没怎么出过,若说是得罪了谁,那根本是没有可能。
话音一落。便有十来位同样蒙着面巾的男子冲了出来,一个个的手里都举着明晃晃的大刀,凉州不比王城,本就是山高皇帝远。再加上近年来闹饥荒,更是乱作了一团。
大街上发生小抢小偷之事更是稀疏平常。
巷子的两个出口都被他们堵得严严实实,来来往往的人端是看这架势就没有敢上来靠的,现在自顾都不及,哪里还有功夫管这閒事,万一惹祸上身那就亏大发了。
「我家小姐是允亲王府上的客人,你们若是伤到了小姐,王爷定不会放过你们!」小萱吓得双腿都直哆嗦。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企图藉此来吓退他们。
「什么亲王不亲王的,老子可没听过!」一个身材矮胖的男子嗤之以鼻,一掌便将小萱劈晕了过去。
璐璐刚想提力。却觉天在旋,地在转。
她脚步凌乱地退了几步,视线也随之模糊了起来。
「哟,还站不稳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哈哈哈。。。」
眼见几人调笑着正朝着她逼近,璐璐甩了甩头希望能够唤回些许意识来,但却事与愿违。
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了昏厥之中。
蒙面人见状忙地将人装进了大黑布袋中,扛在肩头,箭步出了窄巷。
将脸上的面巾扯,混进了人流之中,丝毫不引人注意。
出了东府大街,几人分散着朝着一座荒废的茶山而去。
这座茶山本是由周员外花了重金买,打算雇了人种茶的,可就在他买的头一年,便遭遇了大旱,且这场旱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周员外悔的肠子几乎都黑了,从此以后,这也就成为了一座荒山。
「大哥,你说这僱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又不许我们碰她,但还要见点血光——这也不像是有仇啊?」一位长相黑瘦的男子皱着眉问道,一路上都没有想明白。
「这种事情你懂个屁!」为首的男子一脸的骄傲,「哥年轻的时候也是玩过这招哄骗小姑娘的!定是这小娘子性子太烈,不好搞,人家才想出了这个主意来英雄救美!」
「哦——」问话的人闻言顿时恍然,望向那男子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
大哥就是大哥,这都猜得到。
几人径直去了后山,显然是早早选好了犯案地点。
「来,把傢伙都拿出来,既然收了人家的银子,那咱们也要做戏做的足一点才行!一定要逼真!」
「对,没错!」
紧接着,大刀、匕首、面巾、绳子,都七七八八地被扒拉了出来。
「非常好。」为首的男子见众人都蒙上了脸,连带着头髮都给包了起来,连他都认不出哪个是麻子哪个是三宝了,讚赏地点头,「现在就把人给绑起来吧!」
几人七手八脚地将还在昏迷中的璐璐绑在了一棵枯树上。
「大哥,现在该见血光了吧?这活儿,不如让我来?」黑瘦男子开了口,虽然整张脸都给蒙了起来,但那双老鼠眼还是让人不容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