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繁杂,将视线移开。恢復了一贯的平静,「我送你出宫。」
北堂雪微一颔首——方才的笑,似乎真的是她眼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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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堂府之后的北堂雪,久久无法入眠
在那亭中,元盛帝当时确实是对了起了杀意,她清晰的感受得到。
可他最后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那杯茶她是因为慕冬的提醒和元盛帝当时的口气猜测出有毒,才故作不小心撒到了身上。
可若是元盛帝坚持要她喝,她自然是没有不从的权利。
可他却偏偏没有。
究竟是什么原因?
然而真正扰乱着她的事情,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慕冬的反常。
若说以前她还能拿他想拉拢北堂家来作为理由,那么他在亭中略显慌乱的神色,便叫她再也无法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可是,他这样冷清的人,又怎会。。。
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难以信服。
难道是她漏掉了什么吗?
北堂雪越想越乱,百思不得其解,仰头长吁了一口气,干脆将头埋进了被子里,不愿再想。
让她没想到的是,次日清早她一睁眼,便听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元盛帝驾崩了。
不过是几个时辰前,她还噤若寒蝉的同他对面而坐。
想起他昨晚同平时大不同的祥和之色,她忽而明白了什么。
他应是已经觉察到自己是临走之人,才会说出那些话来。
据闻,元盛帝走的极为安静,是天亮之后被鹤延寿发现的,依照身体僵硬和冰冷的程度来看,应是猝于子时。
一代帝王,便这样安静而又轰动的走了。
安静是之于他本身,轰动则是他驾崩后所带来的巨大影响。
北堂天漠早早入宫弔唁,此刻的清干殿内外,举哀成服人人身着孝衣,大殿内挂满了白布帐。
龙华寺的方丈带着寺内弟子盘腿围坐在棺柩旁,吟诵着经文。
元盛帝的尸身静躺在棺柩内,身上铺盖着印有烫金的梵文经被,黄缎织金,五色梵文,每一幅都有活佛念过经,持过咒,是为超度极乐之意。
直待暮落时分,文武百官才分列而出,各自回府。
蓝顶儿官轿在明府门前落了地,明尧之自轿中出来,一天来,神色有些疲累。
还没踏过大门槛,却听「嗖」的一声响起,迎面来一枚泛着寒光的镖。
一道黑影疾驰而过,朝着相反的方向掠去。
人们大惊不已,竟有人敢在明府门前公然行刺!
「有刺客,你们几个留保护老爷!其余的跟我去追!」
明尧之抬手阻止,神色自若地道:「不必追了。」
他提步上前,将那刺入门框里的镖拔,却见那上头赫然绑着一纸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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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明尧之让人喊了明水浣过去书房。
明水浣毕竟理智,那一日后,便没再闹过,但心里如何作想便不得而知了。
「爹,您找我有事?」
「嗯——你们都去吧。」明尧之吩咐了左右人退,才抬头对明水浣道:「坐吧。」
明水浣察觉到了不对,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见她坐,明尧之开口道:「前几日是爹不对,不该冲你发火,爹从小看你长大,对你的脾气自然也是一清二楚,我也知道你心里还在气爹,但以后你会明白的——爹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
明水浣垂首,迟迟不语。
半晌才抬起头道:「爹若是真的为我好,就请成全水浣——」
「你!」明尧之闻听即刻沉了脸色,「你怎可如此冥顽不灵!」
「水浣知道不该忤逆爹您,可女儿早就认定了殿,若爹真的为难,就请当做没生过我这个女儿便罢,日后是生是死,水浣绝不怪爹,还请爹成全!」
「放肆!我看你是疯了!」明尧之一把挥落了手边的茶具,怒色道:「今天我让你过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已经给你订了一门亲事,等先皇的丧期一过就过聘礼!」
明水浣大惊失色,「亲事?」
她的亲事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被定来了!
「没错!所以你还是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吧!」
「他是谁。。。」明水浣望向他,眼睛里装满了隐怒,双手在袖中有些轻颤。
明尧之平復着心口的气郁,道:「是允亲王,他允诺了爹,许你正妃之位,日后若是他得势,你就是一国之母——」
竟然是攸允!
「他还答应了爹,到时会封你哥哥为护国将军,届时咱们明家的地位谁也动摇不了——如今的情势已经分明,北堂家也投靠了允亲王,先皇驾崩,朝中大臣人心惶惶,已有不少人开始倒戈相向,太子这边已经快气尽了。」明尧之看了她一眼,又道:「所以,你还是别傻了。」
明水浣不可置信地摇头:「不会的,爹,殿他——」
「够了!」明尧之皱眉低喝了一声,「需要你知道的已经都告诉你了,其余的,你都不必管了。」
明水浣脸色苍白,怔怔地点头,「女儿知道了。」
明尧之对她的识相很满意,也放缓了口气道:「为人父母的做什么都是为了孩子,爹一番苦心,希望你能明白。」
见她不语,明尧之嘆了一口气,摆手道:「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明水浣起身,脚步有些不稳地出了书房,眼中情绪开始翻涌不息。
顿足了一刻钟有余,她神色方平復了来,信步回了水町院。
一进了房,她便开口吩咐道:「去备水,我要沐浴更衣。」
灵茜闻言十分不解,这大晌午的倒是沐的什么浴,「小姐,您这是?」
「我要进宫。」
「进宫?」这个时候宫里都在办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