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怎么走吧。」
「是,那北堂小姐随奴才这边走吧。」
北堂雪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折身跟了过去。
相较于御花园主道这条路显然是鲜少有人经过,不比别处的繁花似锦,但御花园毕竟还是御花园,即使是没怎么经过修整的小径,也是另一番幽静的味道。
走到一半,眼前豁然开朗,右手边竟多了一条蜿蜒的人工溪流,穿过几座错落的假山,环绕在一座凉亭周围。
听着溪水的潺潺之音,北堂雪觉得心中的不安消散了大半。
却忽然见右侧的春盛抖着身子跪了去,叩头道:「奴才春盛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
北堂雪一惊,赶忙扯着堆心行礼。
几声咳嗽声响起,便听元盛帝道:「都起吧。」
「谢皇上。」
北堂雪站起身,觉察到自亭中传来的压迫感,一眼也不敢往亭中看去。
自亭中传来元盛帝浑厚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像是随口问起的语气,「北堂小姐这么晚入宫所为何事啊?」
北堂雪垂首答道:「臣女入宫是来找华颜公主叙话的,正准备出宫回府,却不料经此叨扰了陛和太子殿的清净,不当之处,还请陛恕罪。」
元盛帝闻言竟是呵呵一笑,「什么清净不清净的,在这宫里,哪里还有清净之处可言——若是不赶时间,就喝杯茶再走,朕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一说。」
北堂雪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若是赶时间,也得听完再走。
北堂雪不禁在心里叫苦不迭,早上一听是华颜找她还庆幸逃过一劫,没想到这会儿自己撞到枪口上了。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走捷径了,事实告诉她,走捷径是要付出代价的。
「臣女洗耳恭听。」
北堂雪进了亭中,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表面看着是没什么,手心却已经开始冒了冷汗。
此际天色已经全部黑了来,亭中点了六盏宫灯,将四周照的明亮非常。
有侍女呈来了滚烫的茶水,将那凉了一半的换了去。
极有眼神的多衝泡了一杯才退出了华亭。
慕冬见她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出声道:「坐——」
北堂雪闻言一噎,她倒是想坐,可她也得敢啊。
只得讪讪地答道:「谢殿,臣女不累。」
元盛帝看了慕冬一眼,有些突兀地笑了一声,抬手示意北堂雪道:「坐吧,站着怎么说话。」
北堂雪闻言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却蓦然发现半倚在栏杆上的他头髮已经白去了大半,整洁地冠在头顶,脸上的皱纹也越发深刻,削瘦的身形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佝偻,只那一双眼睛还是湛亮深邃,却令人不敢多看,似乎能洞察一切。
或许是因为这副苍老病态的模样,竟让北堂雪觉得他全然不如往日的凌厉,反而多了一份平和的慈祥。
这个想法一出来,便将她自己吓得够呛——她竟然会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世上本该最令人畏惧的那个人平和而又慈祥。
「谢皇上。」北堂雪僵硬地坐了去,双手迭在膝盖上。
元盛帝今日似乎格外的有閒心,看着她惶恐的模样,开口问道:「朕就这么可怕?」
北堂雪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可真不愧是父子,连问她的问题都是一模一样。
「回皇上,臣女这是敬畏。」
「敬畏?」元盛帝似是自问一般,微一颔首后仰头笑道:「哈哈,好一个敬畏——」
北堂雪猜不出他的喜怒,不敢擅自接话。
却清楚的觉察到,今晚的元盛帝同以往真的有些不同。
有蓝衣太监行了过来,行完了礼得了准儿这才敢走进亭中,俯身在慕冬耳畔悄声说了几句话。
慕冬眼神微变,吩咐道:「你先去吧。」
那太监犹豫了一瞬,遂恭敬地应:「是,奴才告退。」
元盛帝抬眼看嚮慕冬,「若是有事你就先回去便是,不要耽搁了正事。」
慕冬将茶盏搁,起身道:「儿臣告退。」
「去吧。」元盛帝摆了摆手,便握拳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咳咳。。。」
慕冬走至北堂雪身侧,用只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茶凉了,就不要喝了。」
「啊?」北堂雪被他这话说的摸不着头脑,刚抬起头望向他,却见他已出了亭子。
元盛帝好大一会儿才止住咳嗽。
北堂雪见状劝道:「这里风大,皇上何不回寝宫歇息。」
元盛帝摇头,「无妨——近来就是歇的太多了。觉得整个人都老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带着淡淡的疲惫,令北堂雪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光是一个皇帝,还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你同宿儿的亲事作废一事,可真是让朕对你刮目相看。」北堂雪出神之际,元盛帝口气稍冷,忽而转了话题。
北堂雪脊背一冷,儘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答道:「臣女当时是一时衝动才发了那个毒誓,还望陛恕罪——」
元盛帝冷笑了一声,「懂得认错固然是好事。可你果真是觉得自己错了?」
「臣女不敢欺瞒皇上。」
「不敢?」元盛帝忽而提高了声音,「依朕看你分明是胆大包天,私自做主废除亲事。说不嫁便不嫁,是拿圣旨视同儿戏吗!」
北堂雪闻言忙地起身跪,掩去眼中的慌张,「臣女绝无此意!」
「若真如你所说是一时衝动——换做寻常人最多会掉头走掉,而非是还能发出那个思考慎密的毒誓来。因为你心里清楚,这个毒誓日后会等同你的护身符咒,让朕无法再逼你嫁给宿儿!」
北堂雪听闻心思被他剖析了个清楚,心中又慌又怕,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清楚便罢,但说出来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