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幅画卷在眼前逐渐展开,磅礴壮烈而不失悲惋。
一曲终罢,北堂雪打从心眼里觉得田连所言非虚。
田连抚须笑道:「如何?我说的可是实情?这样有天分的学子,拜在我琴院的门,长进果然是一日千里!」
夸别人有天分的同时,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温升这回难得没同他作对,但看他一脸得意还是觉得心不快,冷哼了一声将脸别开。
有了欧阳明珠的这一曲《广陵散》开了头儿,后面的人难免会觉得压力很大。
第二位上来便弹错了一个音,大许是因为担心摊上最差的名头,结果到最后越来越慌,一错再错,强撑着弹完一曲,脸色苍白,脚步浮虚的了台去。
接来的几位虽没她那么糟糕,但也因欧阳明珠那首《广陵散》的摆在前头的缘故,显得失色不少。
北堂雪总算明白为什么压轴的总是放在最后了,因为就怕先一开始便上最好的,后头的就根本就如不了观众的眼了。
温青然倒还算平静,大许是本就没想着能拿到第一的原因。
北堂雪将她所奏的一首曲子完完本本的听在耳中,是觉得这一年的时候,她又进步了不少。
温青然或许不如欧阳明珠那般有天分,但贵在认真好学,且是打从心里喜爱琴艺。
白泠泠紧挨在温青然的后头,温青然一去,便轮到了她。
她作为白家的嫡系千金,参与这种活动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义务,但凡是跟才女挂钩的比试、场合,总是少不了她的身影。
琴,并非她最擅长之物,但造诣也是不低的。
一首《汉宫秋月》令闻者哀嘆。
午休之时,北堂雪、史红药、白泠泠、温青然随着君姑姑一行人去了后院用膳,同行的还有欧阳明珠。
君姑姑行在最前头,「欧阳小姐今日这曲子选的倒是别出心裁。」
「没错,你这功底可是够扎实的啊,老夫还是低估你了,哈哈——」田连笑着道。
欧阳明珠闻言双颊荡漾起两个深深的梨涡,「这曲子是明珠的入门曲目,自幼便练的这首曲子,之所以选它,也不过是图它最熟练罢了,免得出错丢人,并称不上精湛,让君姑姑和各位先生见笑了。」
走在最后头的史红药闻言暗自撇嘴,小声地道:「这未免也太。。。谦虚了吧?」
白泠泠捅了捅她的腰,示意她不要多嘴。
「明珠素来仰慕君姑姑大名,也一直想来参加这丁香宴,但我爹爹却总说我年纪小,怕我闯祸,一直不许——今年我满了十四岁,还是好说歹说,他才许我过来。」
她的口气带着少女特有的俏皮,又因长的玲珑可爱,令人不禁心生喜爱。
君姑姑含笑点头:「令尊的顾及也有道理,为人父母的,哪个不是这样。」
温升看了一眼温青然,附和地笑道:「青然前年头次来丁香宴参加琴艺比试也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当时她爹娘也不同意,她生就腼腆,唯恐她上了台怯场,连琴弦也拨不动——最后还是在我的坚持,他们才勉强的答应了。」
温青然脸一红,有些羞怯的笑了两声。
欧阳明珠闻言回了头,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青然姐姐,你记得我吗,上回傅先生的课。我就坐在你前头!」
温青然只又点头。
她本就不善言辞,特别是面对不熟悉的人,更是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田连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望向北堂雪,嬉皮笑脸地道:「雪丫头,不是说要送我什么大礼的吗?」
北堂雪刚点了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欧阳明珠惊喜的道:「这位姐姐就是田先生的关门弟子北堂小姐吗?」
田连一拍脑门,「对对对,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雪丫头。你瞧我,竟然忘了介绍你们认识!雪丫头,这就是欧阳小姐——」
北堂雪礼貌性的一笑。「欧阳小姐。」
欧阳明珠却显得格外热络,走过来一把扯着她的衣袖,「原来真的是北堂姐姐,明珠在国学院里早就听说过北堂姐姐的大名了,没想到今日能有幸相见!」
北堂雪被她这么一顿捧。一句句甜糯糯的北堂姐姐喊着,觉得有些意外,「欧阳小姐言重了。」
「北堂姐姐琴艺超绝,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中午并未有看到北堂姐姐,是排在了午膳后头的半场吗?」
北堂雪摇头道:「我并未报名参与比试。」
欧阳明珠意外了一瞬。随即有些失望地道:「本来还以为能有幸见识北堂姐姐的琴音,一饱耳福呢。。。」
田连倒没多大意外,北堂雪的性格他也算摸透了七七八八。见欧阳明珠一副失望的小模样,他不以为然的笑道:「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急于这一日!」
「真的啊?那以后北堂姐姐来国学院的时候,田先生可要记得让人知会我一声!」
「好!」
看着田连和欧阳明珠一老一少都是一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的神色,北堂雪总觉得有一种被出卖了的感觉。
饭罢。离比试开始还余大半个时辰,温升和向子南有事便先回了国学院。
丁香院里的侍女上来奉茶。欧阳明珠接过,嗅了一嗅道:「杨河春绿,饭后喝最合适。」
只凭香味便能断定是何茶,看来对茶道也是有一定的研究。
君姑姑颔首道:「饭后品上一杯杨河春绿,是我这几十年的老习惯了。」
田连一心惦记着北堂雪先前所说的「礼」,是没心思会听她们讨论茶水,转头对着北堂雪急切的道:「雪丫头,你究竟要送什么给我,快些拿出来吧,不然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