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一大早被人发现尸身之时,他脸上的神情异常的安详。完全没有挣扎过的迹象。
而这些,都是不能对外宣扬的。
畏罪自儘是最好的说辞。
消息传到北堂府之时,北堂雪立即动身去了刘府。
刘严霸还未有葬,停放在灵堂之中。
偌大的灵堂之中只周荣琴隻身一人披麻戴孝的跪在地上,往火盆里投着纸钱,头垂的极低,看不清神情。
净葭急慌慌的跑了过来,「少奶奶,宗人府里传出信儿说少爷他——自尽了!」
「我知道。」她轻声的答道。
净葭敏感的注意道她说的不是「我知道了」,而是「我知道」。好像是早早就料到了一样。
周荣琴昨夜出府不让她跟着,难道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还有,周荣琴昨天交待买来的新鲜蛤蜊也不见了。。。
去年。刘庆天挨了刘严霸的鞭子,伤口发炎,周荣琴曾耳提命面的交待她,有关刘庆天的膳食中切记不可沾染荤腥,尤其是蛤蜊牡蛎等。更是碰也不能碰一,因为有传言称:皮肉伤,饮蛎汤,可致炎症,重者必死。
净葭意识的退了一步,看着周荣琴的侧脸。觉得周身有一种难言的恐惧感向着她席捲而来,脸色有些发白。
良久,周荣琴才站起身来。看着她道:「净葭,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却一直没能跟着我过上什么好日子,如今想来,很对不住你。」
净葭红着眼睛摇头。「不,少奶奶。。。」
周荣琴温和的一笑。似是几年前的模样,「齐伯的小儿子齐瑞与你年龄相当,人品相貌也都不错,昨日我跟齐伯谈了一谈,他也有意促成这件好事——」
净葭耳根一红,「。。。我。。。奴婢还想伺候在少奶奶身边。」
紧攥的双手却暴露了内心的激动。
周荣琴笑着摇头:「别傻了,女大当嫁——我回房睡一会儿,你先考虑考虑。」
「是。」
净葭在原地呆立了一刻钟有余,做出了决定来——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守在周荣琴身边。
如今老爷少爷都不在了,她怎能在这个时候离周荣琴而去?
「净葭?」
不远处传来清泉般的声音,净葭循声转头,见北堂雪正朝着她走过来,身后跟着提着几大盒补品的堆心。
净葭迎上去行礼,「北堂小姐。」
北堂雪抬手示意,「你家少奶奶呢?」
「少奶奶刚刚回房休息去了,奴婢带北堂小姐过去。」
北堂雪颔首,「那走吧。」
三人行到周荣琴居住的院落前,却见一个留守的人都没有。
净葭眼皮一跳,加快了脚步走到卧房前,抬手敲了敲紧闭的房门:「少奶奶,少奶奶您在里边儿吗?」
没有听到回答,她又喊了几句,房内却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净葭情急之,抬手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锁的死死的,「北堂小姐,门从里面闩上了!」
北堂雪闻言忙地走了过去,拍着门喊道:「嫂嫂,嫂嫂在里面吗?」
意料之中的没人回答。
「快,去找管家过来开门!」她转头急急地对着堆心吩咐道。
堆心忙不迭的点头,连惊落在地的礼盒也来不及去拣,便小跑了出去。
「少奶奶!您快开门啊,不要吓净葭!少奶奶!」净葭不停的拍打着门,眼泪都急的流了出来。
待管家赶过来将房门打开之时,净葭只往房内看了一眼,便猝然昏厥了过去。
周荣琴,自缢了。
--
丧事每天都有,喜事亦不会因此耽搁来。
周荣琴葬后的第五日,三月初二,天色有些阴沉,是周云霓出阁的日子。
嫁去为妾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排场自然也不宜过大,晨早时分,北堂家一行人护着一顶喜轿出了北堂府,没有声乐相伴,没有六王府的人过来迎亲,加上天色不好,竟是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喜气。
娶妻与纳妾区别甚大,新娘子不仅不可以穿大红的嫁衣,新郎官无须出门来迎。且轿子还不能从正门入府,须得从偏门甚至后门被抬进去。
这一切在曾经周云霓耳中就是个笑话,而今日她却从头到尾亲自经历了一遍。
其中滋味如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周云霓坐在轿中,是将手心都抓出来了血印子来。
有行人开始议论纷纷,「我没看错吧,方才那顶喜轿是朝着六王府的方向而去的?」
周云霓要做妾的事情在北堂天漠有意的遮掩,之前并未有透露出什么风声来,这些人自然也都不知道情况。
「像是的,六王爷竟是要纳妾?」
有个别说话难听的阴阳怪气的道:「前些日子才刚刚闹出那种事情来。这才几天啊,竟然又迎新人儿过门,我看那北堂小姐没能嫁成。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此等薄倖之人,怎堪託付?」
「嗳,人家王爷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来管,现如今有权有势的谁不是三妻六妾的。就是不知这是哪家的小姐?」
「。。。近来可真是一天都不得清净——」
今日北堂雪起的极早,洗漱完罢便一头钻进了书房练字儿。
前些日子还能苦心钻研《极乐清心》藉以转移注意力,可如今这曲子已被她给摸透,她便开始寻找了其它的寄託。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写字最合适,一来可以转移心思,二来可以提升她那实在拿不出手的书法。三来又可以培养情操,可谓是一举三得的好办法。
北堂雪打定了这个主意,便开始付诸行动。
可大抵是因为她在这方面委实缺少了一些天分。以至于大半日来她还是没能寻找的出一种适合她自己的。。。握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