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雪知道他是在暗损自己,也不跟他斗嘴皮子,只想着赶紧结束这一局才好。
让她意外的是,明景山落子之处,竟是紧挨着她的黑子。
北堂雪气结的看了他一眼,又随手落一子。
明景山却又是一子搁在了她的旁边。
如此往復,一个乱,一个乱跟,二十多子来,整个棋盘已经不是一盘散沙可以形容的了了。
北堂雪终于忍无可忍,「你不好好你的棋,老跟着我做什么?」
明景山一脸的无辜:「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咱们俩在一个棋盘上棋,我不跟着你走,难道我去跟他们?」
「你——」
明景山无害的笑开,执子而落,「你想快些结束这棋局,而我却是不想,你不愿好好地棋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干涉我的意愿?小鬼啊小鬼,你可真是蛮横。」
这分明是话里有话。
北堂雪又丢一子,道:「我我的,你你的,随你的意——你愿意跟便跟吧。」
明景山倒是没再说什么,也不再跟她的棋,安安静静的了起来。
依照北堂雪这种破罐子破摔不要命的法儿,若他有意相争,只怕早早便结了局。
二人就这样,一个想自寻死路往枪口上撞,一个却不堵。处处让着。
此际已有两盘棋局结束了对弈,胜负以分。
明景山的棋艺再好,终究也经不起她如此死磕,胜负眼见便要揭晓。
她抬手准备落最后一枚黑子,却在半空中被明景山握住了手腕。
北堂雪一惊,怒瞪着他,「立刻鬆手——」
明景山脸上全然没有以往的轻佻,「先别急着落子,回答我几句话。」
「问话便问话,大庭广众之你抓着我未免有失礼节——」
明景山却不放。也没有要放的意思,直直的望着他,「我还不了解你吗。只怕我一鬆手,你便落死棋逃之夭夭了。」
北堂雪心虚的转开眼睛,「。。。那你快问吧。」
「我哪里不好?」
北堂雪最不自在他认真的模样,他轻佻随便的口气倒还好敷衍一些。
「你很好 。」
「那是因为我不如他?」
听到那个「他」字,北堂雪眼神一闪。沉声答道:「不是。」
明景山将她的手握的更紧,「那是因为你还忘不掉他?他令你遭此大辱,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够了。」
明景山一怔,见她脸色有些发白,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北堂雪趁机抽出了手。明景山手中一空,自半空垂落来,砸乱了一盘棋子。
众人闻声望去。恰见北堂雪起身离去的情形。
明景山起身追去。
「嗳——怎么了啊!」华颜见状出声道。
她对面的男子微有些不耐烦,「姑娘,该你了。」
华颜轻嘲的笑了一声,「你这摆明要输的棋了都是,竟还这么急——」
男子脸色顿时涨红。
心情有些不稳的北堂雪见他追了出来。口气略带不耐的道:「你的话我已经答完了,还有其它的事?」
明景山沉默不语。
北堂雪见状转身准备离开。却听他在背后说道:「你从来就未有考虑过我。」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从未考虑过你——可是你以为你对我是男女之情吗,不过是越得不到越想得到罢了。」
明景山呆立在原地——真的是像她说的那样?
北堂雪回了轿内之后,便没再进棋社。
一个时辰静悄悄地过去,华颜才一脸不悦的回来。
「输了?」
「才不是——」
「那你干嘛摆着这么一副脸色。」
华颜坐到她身侧,随手丢给她一枚玉佩,「我就看他穿的还算可以,就说要他随身的玉佩,不曾想只是一个便宜货罢了——真是无趣。」
北堂雪打量了一番,这翡玉虽算不上顶顶的稀有,但也绝非便宜货。
看华颜一脸的郁闷,她哂笑了一声,将那玉佩丢到华颜怀中,道:「这怎能怪别人,毕竟在你眼里怕没几样东西不是便宜货。」
华颜看似有些疲倦,打了个哈欠,又将玉佩扔给她,漫不经心的道:「依照咱们之前的约定,这玉佩便送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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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了王城之后,又在西街转了几圈,听了会儿书喝了碗茶。
直待日落,二人才分了头,各自回去。
令北堂雪没想到的是,这个时辰,周云霓还没有回去。
刚回栖芳院,便见周云霓坐在房里,一副久等的模样,身旁还跟着两个眼生的丫鬟,北堂雪认得出来,她们穿着的是六王府的衣装。
「我可都等了表妹一整天了,表妹怎这个时辰才回来。」周云霓见北堂雪回来忙起了身,虽才嫁去了三天,但从那成熟的髮髻,精緻的妆容,略显庄重的衣裙来看,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若不是了解她的为人,乍看之,北堂雪甚至会认为那是一位端庄得体的貌美妇人。
头上的三支金钗,脖子上的两串黑珍珠,还有手腕成色极好的翡翠玉镯,处处尽显矜贵,所以——这是来跟她炫耀来了?
北堂雪将她打量了一番,这才抬脚进门儿,「夫人找我有事?」
周云霓一把拉住她的手,亲昵地道:「表妹这话说的未免太过生分了,我这做姐姐的刚出了门子,想娘家人想的紧,想跟你说一说贴心话难道还不行吗?」
北堂雪胃里一阵犯恶。
「你们都先去吧。」
堆心几人虽是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听话的退了去。
周云霓也摆手对那两个丫鬟示意,「你们也出去吧,我同表妹说会儿话。」
「是,夫人。」
人都出去之后,北堂雪才一把甩开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