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杏惶恐——」
刘严霸扫了她一眼——如果不是受了这个女人的蛊惑,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怎会荒唐到如此地步!
他虽是一介武夫,但也阅人无数,这个香杏,明显不是等閒之辈。
秉承着不打女人的优良习惯,这才强压心头的怒气。
刘严霸自然没有跟她寒暄的必要,撩开衣袍径直坐了去。
香杏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神情极为小心。
「我看你也算是个聪明之人,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刘严霸开门见山的道,环顾了一周不俗的陈设,更是气在心中,他不是小气之人,但只要想到家里的银子流水一样的砸在这个清楼女人身上,就觉得气郁无比。
香杏开始装起了糊涂,「香杏不知将军话里的意思。。。」
「哼!」刘严霸重哼了一声,「我虽然不知道你接近庆天究竟所为何事——但是事情到这里我决不允许它再恶化去,你肚子的孩子,我刘家是绝对不会认的,你若是想凭着这块肉就像嫁进我刘家,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绝不可能!」
「香杏从未有过此种妄想,我深知自己一介清楼女子不配于刘公子共结连理,若是刘将军担心的是这个的话,那您多虑了。」
刘严霸倒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转念想到她可能是在以退为进,便顺着她的话道:「就算如此,你若当真为了庆天好,也应该明白该怎么做——」
香杏开始蓄起了眼泪,又恰到好处的没有流来,只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显得既是可怜又极为要强。
空气中一时寂静。
本来来势汹汹的刘严霸此际也被她这副模样给闹的极为纠结,香杏的反应跟他预想中的完全沾不上边儿,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棒打鸳鸯有些残忍。
但反过来想一想,若是自己不再这样做,任由他们去,那他可就真的无脸面见列祖列宗了。
对一侧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这药你吃,我会安排好你平安离开王城,这些银票,可保你半生衣食无忧——」
香杏怔怔的接过侍从手中的棕色小盒,缓缓打开后,是一粒暗红色的药丸,淡香扑鼻。
「是,藏红花?」
刘严霸不置可否,「你吃后,明日我便派人送你出城。」
香杏扯开一个苦笑,「将军的做法香杏可以理解,可孩子,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求将军。。。」
刘严霸打断她:「不必枉费口舌了!你若果真还对庆天有半分情意,就不该再多做纠缠,这孩子就算日后来到世上,也会遭人耻笑,且不说别的,就说有你这样一位母亲,他能活的自在吗!」
香杏身形一震,忽然直直的跪了去。
「你!」
「将军今日既然过来,应就是存了必然的打算,香杏一介弱质女流,自然没有选择——」
刘严霸很想说一句『你知道就好』,但这话说出来委实显得他欺负人了,「我并非逼你做选择,而是帮你做出一个最恰当的抉择,你应该明白,如此对你二人都好。」
香杏惨然一笑,「这孩子,香杏可以不要!但是香杏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将军应允。。。」
刘严霸一听她愿意堕胎,心中顿时轻鬆了不少,毕竟如果香杏执意不肯,要他来硬的话,他估计还真得很大的决心才可以这样了结一个小生命,虽然结果都是一样,但性质上却有极大的区别。
「有何要求你儘管提来,只要不是太过分——」
香杏将头叩在地上,一字一顿的道:「香杏不愿离开王城!」
「什么?」刘严霸声音一冷。
香杏却仍旧坚持,「要我不要孩子可以,但香杏誓死也不要离开王城。」
刘严霸权衡了一番,总算没有直接拒绝,「你难不成还想跟庆天纠缠不清吗?」
香杏摇头,「我自幼长在王城,被软香坊的妈妈收留——要我失去孩子之后,再离开自幼生我养我之地,试问香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话罢,眼泪如掉线珍珠。
刘严霸心软了一瞬,却仍旧没有鬆口,「你当真以为我是来同你打商量的吗?你有什么理由跟我谈条件?」
「香杏可以保证,只要将军肯答应香杏,香杏绝不会再跟刘少爷见面,求将军了!」话还没落音,便开始磕起了头,不着三两,便见了红。
刘严霸面上看着铁血不假,但骨子里却是极其容易心软的性子,想着左右她没了孩子也没了依仗,便威胁不到刘家什么了,便道:「我答应你便是了!快起来吧!」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沏茶回来的侍女大惊,将茶具放到桌上赶忙去扶香杏。
香杏顺势站了起来,额头上的鲜血在白皙的脸上划两道对比鲜明的血迹。
「多谢将军应允——」
刘严霸在心底嘆了一口气,口气却是冷极,「我不逼你出城可以,但你也要信守承诺才可以!否则,我随时都可以让你在王城没有立足之地!」
「香杏不是不识好歹之人。」香杏吸了一口气,毅然将那粒药丸吞入口中,信手端起桌边的茶水,表情决绝的饮完半盏。
刘严霸见事情已经解决,也不想多做停留,「明日你便从这宅子里搬出去——」
香杏皱眉捂着小腹,「是。」
刘严霸起身,大步离去。
在心里深深吁了一口气——这回可是做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香杏见人走远,一扫之前痛苦之色,「还不帮我清理伤口,愣着干什么?」
侍女之前已被她吞那药丸之后的反应吓到,眼正呆呆的望着她出神。
香杏忽觉有些好笑,拿出帕子轻轻拭去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