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起身出了内间。
光萼和堆心二人都守在内间,此刻只云实立于外间。
见宿根出来,有条不紊的行礼。
宿根将目光投放到她身上,神情有些犹豫。
云实觉察到他的目光,没敢抬头,却觉心跳有些不规律。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等这个人的注目,等了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
虽然是知道他此刻这般看着自己定有因由,但还是无法遏制住心的喜悦。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在等着他的话,却又不想他出声打破这罕见的静止。
略带低沉的声音终究响起:「随我去竹林走一走——」
「是。」云实顺从的答道,垂首跟在他的身后。
这个人,才是她真真正正的主子。
她的身份,他也定早已知晓——挽仙楼潜伏在北堂家的暗影。
竹林中一片银白,因北堂雪从不许人扫此处的雪,便积了厚厚一层,竹干上附着的雪随着微风时不时的滑落,却无声。
直待二人行近竹林,才打破了这沉寂。
云实儘量的放轻了脚步,连呼吸也压制着。
「进挽仙楼多久了?」宿根在前。似是被这雪景吸引了心神,口气有些漫不经心。
「回王爷,奴婢进挽仙楼将满七年。」云实如实作答。
宿根略微惊讶,是没想到她竟是在挽仙楼待了这些年,但又觉得时间上对不上,听北堂雪说她姐妹二人不是去年刚到的王城?
「哦?光萼不是同你一起进的北堂府,说是凉州闹荒?」
云实头垂的更低,「奴婢十岁那年,被爹娘卖给了人贩子,后被卖进了妓馆。亏得金楼主相救,多年来对奴婢悉心教导,圣上先前在北堂府的暗桩被北堂将军暗除掉后。便让奴婢潜入北堂府,可一直寻不着机会——」
宿根轻笑一声,不知情绪如何:「彼时正逢你妹妹逃荒至王城,你便装作孤苦无依,随她一同进了北堂府?」
「是。」
「我先前还好奇为何你能如此沉稳。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他扫了一眼前方,后问道:「光萼不知你身份?」
云实忙答道,「回王爷,她毫不知情。」
宿根好笑的出声:「我又不会对她如何,你如此慌张作甚——」顿了一顿,「你父母将你自幼卖给人贩子。你不恨这些所谓的家人吗?」
云实一愣,未曾料到宿根会问她此般问题,思虑了一会儿答道:「恨倒是恨过。但后来想一想,他们应也是为了我好,当时奴婢家中连顿饱饭也吃不上,就算不卖给别人,只怕也会被活活饿死。就像小姐说的。天没有哪对父母会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宿根眼神微微一闪,「你倒是想的开。」
云实偷偷抬头望他一眼。又极快的垂,没有再多说什么。
宿根也不再开口,神情有些挣扎。
「王爷可是想问奴婢关于小姐的事情?」
话一出口,就连云实自己也是一吓——她竟是何时这般不知轻重了!竟去揣测主子的想法。。。
心咚咚的敲打在胸腔,脸色微微发白。
向来沉稳如她,极快的反应了过来,屈膝便要跪,「奴婢多嘴,请王爷责罚!」
宿根知她只是一时口快,且说的也没错,见她此际惊慌不已,无奈的一摇头——挽仙楼调教出来的人,还真是个个视规矩如命。
只是,眼摊上了他这个不怎么重视规矩的主子。
弯腰伸手去拦住她:「不要动不动就要跪,我又未曾怪罪你。」
云实受宠若惊,身形触电般的一抖,所有的冷静被他这个动作尽数摧毁,一时竟动也未动。
宿根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了?」
云实恍然回神,慌忙直起了身来,头就要垂到地上一样,「奴婢没事。」
宿根此际却没时间,也没心思去琢磨她的想法,静默了一会儿道:「那夜阿雪被送回府之时。。。可是有说什么?」
之所以是问云实,是相信她绝不可能对他说谎,因为她是挽仙楼里的人。
先前也是有过纠结,若是真的去问,结果他是否可以安然承受?
可这种事情说完全不在乎,怎么可能?
方才北堂雪激烈的反应让他燃起了点点希望——或者真的是没有呢?
关于北堂雪身上的守宫砂是否还在,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可总不可能真的让北堂雪在他面前证明,若是不在的话。。。她该如何处之?
云实也清楚他的想法。
「小姐那晚回来全身都冻僵了,身上的伤处很多。。。奴婢和光萼替她沐浴之时,只听小姐哭喊着说。。。畜牲,不要碰我。。。」
宿根眼神一暗,极力克制住颤抖的声线,「守宫砂,还在不在?」
云实神色微微一变, 肩膀还似乎还残留着宿根身上的味道,挣扎了几番,方道:「小姐手臂受伤严重,一直到手腕全是青紫淤血。。。奴婢,奴婢并未看到守宫砂。。。」
宿根后退了一步,只当她的话意隐晦不过是为了北堂雪的颜面。
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没办法冷静对待。
他这样一直珍重的人,就这样被人肆意践踏了——只要是一想,就足以让他心痛不已!
「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
云实心跳前所未有的快,撇开了所有的顾及。抬头望向他:「王爷,即使小姐已非清白之身,王爷仍会跟从前一样待小姐好吗?」
宿根眼神一凝,随后道:「会。」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实脑袋轰隆的炸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的身,有没有道一句奴婢告退。
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某种失落而又矛盾、自责的情绪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