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可闻。
北堂雪有些意外,丁香学宴她自然听过,可这邀请帖还是头一回收到。
丁香文学院是专门供给一些士族小姐用来切磋才学之地,虽远远比不得添墨会来的影响重大,也并无重金悬赏,但来源已久,此院乃是卫国第一位皇后授命所建,威望颇高,是贵族女子证明自己才学才艺的不二圣地。
现由君黎氏掌管,她那已故的夫君乃是前任中书令,生前深得元盛帝器重,君黎氏早年守寡,立了贞节牌坊发誓绝不再嫁,早年写过的《女子兴德》分上两篇,在卫国女流之中流传甚广,颇得众人推崇,曾被皇上金口赞曰:「有妇君黎氏,博学多才,心清德厚,乃我大卫女子楷模典范。」
卫国上不管是谁,见面都要尊称一声「君姑姑」,卫国女子更是以能得君姑姑的一句称讚为荣,前去请教求见的人却络绎不绝。
丁香宴每年四月二十二日举行,为期四天,每天比试一项,正是琴棋诗画四样,能得邀请帖者,皆是引以为傲,即使不参赛,去开一开眼界也好。
然而为了保证比赛的效率,已防持帖前来的人带的那些没什么才艺却偏生要凑热闹的人耽搁时间,是还设有最差的一个名额。
这才叫许多人望而生怯,觉得没什么才艺还是不要去丢人的好。
明水浣第一才女的名号,便是在三年前的丁香宴上一举取的琴棋诗三项第一之后传出的,而那画项第一,是被白泠泠占了。
明水浣见她面色疑惑,笑了笑道:「往年北堂小姐身子不好,水浣也不忍打搅,前几日同君姑姑一同商量发帖名单之时,水浣多嘴向君姑姑提了几句北堂小姐的琴艺,君姑姑也是爱才之人,便交待我定要将北堂小姐请去才好。」
北堂雪一怔,她的琴艺从不外露,之前的北堂小姐更是低调到极点,明水浣怎知她擅琴艺的?
且她这邀请看似礼貌,却是有些突兀,单单是邀请观看便就罢了,可这话中的意思,分明是要她去参加琴艺的,细细想去,未免觉得有些不尊重人。
她隐隐觉得明水浣对她有些不同寻常,就说她擅琴艺的事儿,除了相熟的人之外非得是格外关注她的人才能知晓,而明水浣绝对与她谈不上相熟,她压根就不曾在她面前弹过琴。
可见这份不寻常绝不是她多心。
之前她并未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跟她并非一路人不适合交好,但这次的邀请,将北堂雪的心思又拉回了这上面。
「我明日定会按时过去。」
她倒是要看看,明水浣究竟是敌是友。
午时过罢,北堂雪为了避开周云霓,叫人在竹林中铺了席子泡了茶,拿了本杂书过去。
却不是多讨厌周云霓,只是回回有她在,都叫北堂雪实在没法看进去书,那种无力的愤怒感,绝对是每个书虫都深有体会。
垂丝怕春天地潮气太大。在席上又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这才让北堂雪躺。
「小姐,您明日是要去参加丁香宴吗?」
北堂雪「嗯」了一声,抬头道:「刚好你随我一同出府,去看看你爹娘,回头你再去丁香院寻我一道儿回来。」
垂丝应,她本就是打算跟北堂雪开口讨半天假的,自从上次之后也没再见过爹娘了,还未轮到她休假的日子,又担心父母操心自己。眼听北堂雪主动为自己考虑,心觉得很熨帖。
「多谢小姐。」
「这有什么好谢的。」
北堂雪半躺在毯子上单手执着书卷,偶尔呷一口茶。午后的阳光透过叶缝打在地上生了暖意。
小小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舒服的翻了个身儿,开始眯起了眼睛吹泡泡,几位丫鬟瞧着它这副模样是觉得既好笑又可爱。
北堂雪看的有些发倦,刚刚将书搁。打算小憩一会儿,便见北堂烨寻了过来。
「你今日怎得了清閒?」北堂雪打了个哈欠问道。
近来北堂烨三天两头儿的往军营里跑,去亲自操练士兵,不然就是被皇上和攸允找去,两面敷衍着也叫他够累。
垂丝见他过来,多泡上了一杯茶。拎起了茶壶回去添水。
北堂烨在她一侧坐,屈起了一条长腿,「今日是没什么事。」
北堂雪转过头。问道:「嗳,我听说庆天大哥要抬一位软香坊的姑娘为姨太,可是真的?」北堂雪抬眼问道,是觉得不敢置信,养在外面也就算了。可要是姨太的话,未免是太过。依照刘严霸的性子,非是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件事最近在王城中传的沸沸扬扬,想必北堂烨应也听到了。
北堂烨点了头,「是一位叫香杏的姑娘,不知是给他灌了什么**汤,竟是执意要抬她过门。」
接过光萼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又道:「刘叔现在国公岛,还不知道此事。若是传到他的耳朵里去,只怕二话不说就得回城教训他了。」
北堂雪瞪大了眼睛,「这,新姨太进府这可算不得小事情,他竟是想要瞒着刘叔么?」
北堂烨嘆了口气,「自打上次在国公岛杖责一事过后,庆天便越发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上次我去国公岛一回,问他可需给刘叔带话,他竟也浑不在意,想是生了隔阂了。」
顿了顿又道:「说句实话,我是觉得他还没肖远一半儿孝顺。」
北堂雪闻言拧眉,「刘叔做事虽易衝动,但也不是不懂思考的人,之所以罚他,定是有原因的。」
北堂烨晃了晃头,「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事是刘叔的家事,还轮不到咱们来操心。」
话罢将手臂枕在脑后,躺了去,舒服的眯了眼睛。
北堂雪余光扫过,却见他腰间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