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声,每年都是这个时候身子不适,他竟是连像样的藉口也懒得找一个!
带着怒气的眼底,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悲哀。
宴罢,皇帝为首带着众人去了御花园。观看驱鬼舞。
之所以安排在宴后,也是因为其中有喷火。洒水的动作,估计一场舞来,那饭菜是没人能吃的了。
驱鬼舞来源已久,古人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皇宫每年初一便会重金聘请驱鬼人前来宫中「驱鬼」,是以寄託新的一年中可以远离鬼邪,平安吉祥。
御花园中早早搭建了筑台,用来表演驱鬼舞。
一个个带着鬼面具的驱鬼人在台上念念有词,身上挂满了铃铛,随着跳动哐哐作响,不时仰头喷火,不时向着众人洒着辟邪的「圣水」,若是谁人得幸被这「圣水」洒到,就觉得了上天的恩露,这一年都会好运连连,远离祸灾。
有年纪尚小,还不懂这是什么东西的幼童,被吓得紧紧闭着眼睛藏在大人怀里,不敢哭出声来。
北堂雪被那不知是哪国语言的驱鬼词给扰的耳朵都嗡嗡作响,望着台上的驱鬼人,脑海中只余了四个字——群魔乱舞。
竟是足足跳了半个时辰方算结束,大多数人皆是退了席,拜别了皇上,偕老带幼回了府去。
北堂天漠这边刚拉着揉着耳朵的北堂雪起了身,便见皇上带着太子走了过来。
几人行了礼,皇上将目光移到垂着头的北堂雪身上,笑呵呵的道:「呵呵,丞相家的女儿竟都是长的这么大了,一晃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
北堂天漠只点着头,不多言语。
「皇儿,你带北堂二小女且四处走一走,朕跟丞相还有北堂将军有事相谈。」
这话说的隐晦,可几人都是清楚的很,谈事是假,让二人独处是真。
北堂家父子是早早料到,免不了这一遭,反正是在皇宫里也不会出什么事,便吩咐着北堂雪道:「去吧,可莫要乱说话。」
北堂雪乖巧的应,是始终不曾抬起头来。
太子似乎对这「不善言语」的北堂小女且实在提不起兴趣,带着她在花园中胡乱的饶着圈子,是半个字都没说,留给北堂雪一个背影。
北堂雪摸透他的性格,也就装着哑巴。
一个转角处,华颜突然冒了出来,一把捉住太子的衣袖,将他拉到了一旁,带着警告的口气小声的道:「安柔,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坏了我五哥的事!」
半晌得不到回应,察觉到气场不对,抬起眼打量了好一会儿,方欣喜的道:「五哥! 你回来了!」
太子淡淡恩了一声,目光是少有的暖色:「事情处理完了。」
「实在是太好了!」
华颜笑容越发灿烂,饶有深意的望了北堂雪一眼,「五哥,别老闆着一张脸,我就先走啦!明日再去你宫中找你说话。」
路过北堂雪身旁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的一脸爱昧,让北堂雪浑身发毛。
凑巧北堂雪这一抬头,撞上了太子的目光,一瞬间只觉得一道道滚滚惊雷从天而降——竟是慕!冬!
狠狠眨了眨眼睛,见那万年如一日的冰山脸就在眼前,真的不是她眼花!
北堂雪半晌才将巴合上,「怎么是,是你?」
见他不语,又道:「你是太子?」
慕冬是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恩了一声,「是我。」
北堂雪眼角一跳,顿时觉得脑袋里乱作了一团。
慕冬转过身,自顾自的提了步子。
北堂雪意识的跟着他一同往前走去,冷冷的空气平復了她过于夸张的意外,才问道:「你不是商人吗?」
平素里与他说话是你我的用惯了,一时竟未去改变称谓,慕冬也不在意,「莫要说出去。」
「啊?」北堂雪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恩,好,我保密。」
毕竟慕冬对她曾有救命之恩,这点小忙她自然还是义不容辞的,可他的身份转变的实在太快,是叫她一时不能接受。
「外面传言似乎与你不相符啊。。。」外面传言太子无才,荒淫无道,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事情。
北堂雪方才不知他是慕冬还好,闭口不言倒也不难,可这知道了,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是有一堆事压在心口。
比如,慕冬救过她一命,搁在之前是没什么,可如今是太子救了她一命,那么北堂家如果倒过来帮着允亲王去对付他的话,是叫北堂雪连想一想都觉得忘恩负义。
「你与传言中的北堂二小女且岂不更是不相符?」慕冬不知她此刻心中的纠结,反问道。
北堂雪一噎,这也倒是。
「今日你去了良辰宫?」
「嗯。」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是走了多久,空中开始飘起了大片的雪花。
北堂雪伸手去接,很快融化在她的手心之上,只余一滴清水。
「雪了。」
慕冬顿步子,「我送你回去。」
北堂雪见雪势渐大,摇了头,「不必了,我记得路的,你先回去吧。」
慕冬黑眸平淡似水,声音听不出情绪,「我送你。」
北堂雪知道这人固执起来是十头牛拉不回,左右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爱淋着雪就让他淋着好了。
回去的路并不长,却还是叫二人被雪花吹白了头。
堆心提着宫灯快步走近,远远望去二人并肩走来,走近行了礼,方道:「小女且,老爷少爷在宫门口等着,要奴婢过来接您。」
东宫之中也有宫娥寻了过来,是给太子爷送伞来了。
慕冬接过,递给北堂雪,不顾宫娥诧异的目光,径直转身离去。
「小女且,太子殿长的可真是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