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雪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惊,猛地抬起头来,昏暗的暮色中,隐隐一个人影在靠近,待他走近些,方看清竟是黄书航。
「黄大哥?你怎会来这里?」北堂雪的口气中带了鬆气。
不由腹诽道:大中秋的,不呆在家里,往这里跑什么?吓死人不偿命啊。
却忽略了自己也是大中秋的跑了出来。
黄书航儒雅的笑了:「我弟弟在这挽仙楼里头当差,今日中秋,这不,带了些月饼给他送来。」
话罢,便扬了扬手中提着的一摞用纸包着的月饼。
「北堂姑娘这么晚了,独自一人来这里做甚?」
北堂雪讪讪一笑:「本是想过来吃饭的,半途遇上了些事,眼见天色已晚,便打算先回去,改天再来便是。」
黄书航呵呵笑了几声,点着头道:「这桃林的路确实不怎么好走,我头几回也被搞得晕头转向。」
北堂雪就点头,不提方才的惊险。
「不过,黄某劝北堂姑娘一句,此地还是少来为好。」黄书航敛去笑意,一脸正色的道。
本就对这挽仙楼有些疑心,特别是方才那个诡异的铁面男子,好不容易压去的好奇心,被黄书航这句话又给生生拽了出来。
「不知黄大哥何出此言?」北堂雪半知半解的问道。
黄书航微微眯眼,忽而一笑,竟是带了些精诈的意味:「因为这挽仙楼的饭菜着实太贵,所以还是少来微妙。儘量,不要过来的好。哈哈哈。。。」
北堂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合着他让自己少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饭菜价格不菲?
可见他笑得一脸坦然的模样,确实不似作假。
心道可能是因为自己被方才那件事给吓得还没定过神来,以至于神经太敏感,想的太多。
「我记了。。。那黄大哥还是赶紧去送月饼吧,我也回去了,来日再一同去京韵茶馆听书。」
黄书航点头:「还别说,自打上回跟北堂姑娘畅聊一番后,我现在跟谁唠嗑都觉无趣,根本寻不到有共同看法之人。」
北堂雪心道,怪就怪你的想法太先进了。
「北堂姑娘还是赶紧回去吧,也免得家人担心。」
北堂雪颔首:「恩,那我先走了,改日再会。」
「改日再会!」
「对了。。。黄大哥等一等!」北堂雪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黄书航的背影喊道。
黄书航不明所以的回头:「北堂姑娘还有事?」
「黄大哥,呃。。。这桃林中通往楼前的路似乎太不好走,天色又暗,黄大哥不若走另条路过去?」
黄书航往林中望了一眼,遂点头笑道:「多谢北堂姑娘提醒,我向来不走前楼进去,又不是去吃饭,哪里用得着这般大摇大摆,我走那条通往后院儿的路就成!」
虽然听来是北堂雪多事了,可也让她放了心,对着黄书航点了头,便转回了身。
黄书航望着北堂雪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眼中俱是欣赏的意味,「这丫头,还真有些意思。」
转身却又摇头嘆息着:「唉,我若是早年成了家,女儿也该十几岁咯。。。」
待北堂雪走了不到半刻钟,却见载自己来的那位车夫竟还在那里,啪嗒啪嗒的抽着烟锅子。
「大叔,你怎么还没走啊?」
车夫见北堂雪走来,笑着站了起来:「左右瞎胡晃悠也遇不着什么生意,我琢磨你还要回去的,从这走到街头还要些时间,大晚上的小姑娘一个人又不安全,便想着等上一等。」
这车夫是在北堂府门前碰见的北堂雪和向珍珠,只当是长的漂亮些的丫鬟去挽仙楼寻主子的。
所以对北堂雪说话倒是也不拘泥,毕竟谁信丞相府里的小女且出门连个丫鬟也不带,身上一件值钱的首饰都没有的。
却不知,北堂雪头上那根玉簪上坠着三四颗看似平常的黑珍珠,却是难寻至极的南海黑珍珠,比黄金还要贵上不止三四倍的价钱。
自然,车夫也不曾见过这东西,只当是普通的珠花,在他眼里,只有金灿灿的首饰才是大户人家的小女且常戴的。
北堂雪感激的道:「如此多谢大叔了。」
车夫摆了摆拿着烟斗的手,笑的慈祥:「赶紧上车吧,若你再晚些出来,估计我也等不及了,今晚中秋家里孩子还等着我吃饭咧!」
北堂雪依言上了车,打开马车壁上垂着的粗布帘,望着已点上灯火的挽仙楼,心中万分遗憾。
方才有一瞬间是想同黄书航一起从后院进去的,可天色太晚,若真再花上来回的时间,只怕说什么也赶不上吃团圆饭的时间了,还定要将北堂天漠和北堂烨给急疯的,包不住再有几个月不敢让自己出门。
「别处的月亮不也是一样的圆,做什么非要去那么高的地方看。。。太迷信了。。。」
北堂雪独自念叨着,可惜没怎么安慰到自己不说,且自己都觉得这口气还颇有些吃不着葡萄,喊葡萄酸的味道。
挽月楼。
「属参加楼主!」
女子只望着此刻显得触手可及的圆月,如同没看到他一般。
耳际几缕青丝随风拂动,一身黑衣似要跟夜色融到一起。
「如果不点灯的话,你能知道我在这里吗?」女子半晌开口,声音低迷。
单膝跪在地上的铁面男子十分不解,却还是恭敬的答道:「若不点灯,属也知道楼主在此。」
女子眸光亮起:「哦?为何?」
「只要楼主晚上不出去悉查任务,定是要来挽月楼望天的。」
女子低低笑了几声,似乎是自嘲:「我就说。。。除了夫人怎会还有人能在这么黑的夜里,寻的到我。怎会。。。」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