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航皱了皱眉,打着圆场道:「呵呵,吴公子,这位姑娘发笑的缘由兴许真与你无关,君子当又容事之度,凡事且不必太多认真。」
「黄兄,我却不以为然,做人本该实事求是,怎能有待人处事不认真的道理!」
「这。。。」黄书航噎了一噎,带些歉意的看向北堂雪。
北堂雪抬了抬眼,「多谢这位大哥美意,不过吴公子说的确然,凡事都该脚踏实地,认真对待。」
吴邱玉冷笑一声,觉得北堂雪大许是在奉承自己,但即使如此,还是咄咄逼人的道:「那姑娘究竟可否解释解释方才究竟何故发笑?」
北堂雪放茶盏,笑着颔首:「我方才确实是想到一件趣事,志存高远欲扫天,这念想固然可贵,可千里之行,始于足。吴公子方才不也说待人处事不可有不认真的道理吗?凡事都是积少成多,也是天的一部分,既是要扫天之人,又怎么能排斥扫一?」
北堂雪看着他微变的脸色,笑了笑:「换而言之,一个连庭院也不去扫的人,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此人能有扫天之才。吴公子觉得这难道算不得一件引人发笑的趣事?」
吴邱玉滞愣了好大一会儿,方反应过来自己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了脚,眼见着北堂雪含笑望着自己,如何也开不了口再去辩解,也无从辩起。
众人见状,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来。
吴邱玉脸色已是大变,做梦也没想到今日竟会被人当众堵得哑口无言,且还是一个黄毛丫头,这让一向争强好胜的他怎能甘心!
「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一群愚昧无知的凡夫俗子!」吴邱玉起身甩了甩衣袖,撂这句愤慨的话便扬长而去。
那背影颇有些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味。
小红闻言变了脸,毕竟虽是丫鬟,但也从小在丞相府里长大,哪里见过敢这般对自家小女且无礼的人?
起了身便要追去理论,却被北堂雪拉着。
「小女且拦奴婢作甚,他竟敢出言侮辱小女且!」
北堂雪对她摇了摇头:「当你被狗咬了一口的时候,若你再去咬他一口,那你与他又有什么不同?」
小红撇了撇嘴:「可是小女且。。。那也不能无故被狗咬了一顿,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啊,那岂不是白白便宜那隻狗了?」
「你这样追出去又能讨得什么好处?他方才也出糗了,够了。」
小红的气焰被北堂雪「够了」这俩字儿,给灭的彻底。
「姑娘小小年纪不仅才智卓越,更是仁义,在自愧不如。」黄书航起了身,行至北堂雪面前拱了拱手,神情真挚。
仁义?北堂雪可真不认为自己仁义,若是真有人触碰到自己的底线,定是要十倍还回来的。
只是自己的底线,这么些年过去,北堂雪还真没搞清楚它究竟是在哪儿,只能说这条线会随着心情移动。
「这位大哥谦虚了,方才替我解围,真是多谢。」
黄书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更显得整个人亲切了不少,「在嘴笨,也未能帮上什么忙,姑娘莫要打趣了。」
北堂雪摇头一笑,有这份心已经很难得了。
「不知姑娘是何方人士?」黄书航自然的在北堂雪对面坐定,开口问道。
「正是王城人士。」
黄书航的神情带了些讶异:「哦?想来在对王城虽谈不上知根晓底,但大大小小的事儿也知道一些,竟都无幸见过姑娘。」
北堂雪心道你若见了那才是怪了:「呵呵,如今不是见了?」
黄书航笑着点头,显然对北堂雪很感兴趣,让小二添了一壶茶水,颇有长聊的打算。
北堂雪也不介意,觉得眼前的中年男子很有亲和力,性子文雅却不失直爽,半个时辰来,更觉此人不俗。
说是上通天文晓地理绝不为过,在一些时局上的见解,也不同凡人。
黄书航对北堂雪的感觉,跟北堂雪对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不知黄大哥可有想过让自己的才略得以施展?」北堂雪终究没能忍住问出了这句有些冒昧的话来,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却对此人钦佩至极。
北堂雪钦佩的人少之又少,在见到黄书航之前,只有北堂天漠一人。
北堂雪甚至敢保证,若是黄书航一旦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前途定是不可限量。
黄书航显然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也浑不在意,一脸笑意的道:「说来惭愧啊,先前也参加过几次科考,回回落榜,连乡试都未曾过的了,更不必说省试殿试了。一来二去,验试官都不允我进秋试院了,只得作罢。承蒙大伙看得起,混了个教书先生聊以生计,呵呵。」
北堂雪疑惑不已,范进中举之事就不难看出古代的科举分明是不限年龄的,且黄书航最多也就三十五岁不到。
像是看出北堂雪的心思,黄书航解释道:「头一回写的文章便被大批了一次,第二回亦是如此,待到第三回的时候,我确实费了一番心思改了许多,但不曾想被禁考了。科举三年一次,这一蹉跎,便是十来年过去了。」
「莫不是你在文中提到了你方才所说的改土地分割制之事?」在这封建严重的时代,确实没几个人能看出这种改制后的大好前景,若北堂雪不是穿越而来,定也会觉得黄书航忒不靠谱。
黄书航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许多道:「我提到了废除世袭之事,希望贫苦出身的学子可以得到公平的待遇。」
北堂雪惊诧不已,真没看出来,看似温雅的黄书航竟还有这等大胆的举动,可这想法好是极好的,但要实现,面对的便是所有的高官贵胄,而黄书航只是一介布衣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