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番对话,看着王姨娘的眼神,就多了些怀疑。
「王爷若是厌弃了婢妾,婢妾不敢奢望其他恩典,只盼着王爷能将他的骨肉认回去,赏他一口饭吃。莫要叫他在庄子上被虐待,婢妾便是死,也不足为惜了!」王姨娘推了推她身边那孩子。
菊香挑眉看着那孩子,「你说这是谁的孩子?」
「是吴王殿下的骨肉。」王姨娘不待菊香问,就报上了这孩子的生辰,又说了自己被送离王府的时日。
这么一算的话,她离开王府的时候,恰是刚刚怀上这孩子。
王爷不知她怀孕,把她送走。
庄子上的人隐瞒不报,所以这孩子就在庄子上长了这么大,王爷却未曾知晓。
「你这话也太难叫人置信了吧?」菊香冷声道,「你在哪处庄子上?那庄子上的人就不怕事情被捅破,纸包不住火?」
「婢妾被人送到平阳的庄子上了。」王姨娘垂头说道,「天高皇帝远的,婢子也求他们把将军的骨肉送回来,可他们一再推脱,就是不肯。」
平阳离长安城可不近,一来一回得两三天不止。
把庄子上的人叫来对质,那娘子的婚事不就全给耽误了?
王姨娘脸上略有些得意之色,还扬言说,「不信姑娘可以请庄子上的人来!」
菊香眯了眯眼,正准备开口。
王姨娘却抢先说道,「不信的话,姑娘也可请吴王殿下出来,让这孩子和吴王殿下滴血验亲。只要血能相容,岂不什么都明白了?」
菊香心头一顿,她居然敢主动说出这话来?
周围百姓的目光都落在那孩子身上。
「像,真像!」
「那脸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是吴王的孩子没错!」
……
菊香眯眼,「既然你说血能相容,那咱们就试试吧。」
王姨娘脸上有狂喜之色。
菊香身边的小丫鬟立即上前一步,「菊香姐姐,她敢说,必是有所准备,姐姐何必顺着她的话音呢?」
菊香点了点头,「只管照做,我有办法。」
一旁似乎早有小丫鬟准备好了碗,手脚麻利的端了上来。
菊香看了那小丫鬟一眼。
「把碗送到里头去。」菊香说这话的时候,留意着王姨娘的脸色。
见她不慌不忙的,就连旁边百姓说。端到里头谁知道是不是吴王滴血呢?
她却也像没听见似得,毫不在意。
丫鬟很快端了滴着血的碗出来。
那小孩儿被牵上前来,刺破了手指往里滴了一地血。
两滴血在碗底汇合,片刻之后,便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你看……」
王姨娘得意的声音还未喊完,戛然而止,如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目瞪口呆的看着菊香。
只见菊香飞快的刺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血进那碗里。
「咦,融了!」菊香身边的小丫鬟叫道,「菊香姐姐,你什么时候生了这么大个儿子。咱们都不知道?」
丫鬟说完,一片笑声。
王姨娘脸上大囧。
菊香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乡里乡亲,谁手里有干净的碗?」
这会儿她要干净的碗,却不拿王府的,只问围观的这些人要。
大多数人听明白了。
刚才那滴血的碗,也许有问题呢!
立时有那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端上一隻碗,「刷干净的,今早上还拿它喝水来着!」
菊香刺破王姨娘的手。
王姨娘尖叫一声,「你干什么?!」
又滴那孩子的血进去……
等了一会儿,围了好些人的王府门外,竟然鸦雀无声。
又等了一会儿。
「不融诶!」
「只听说过爹不是亲生的,还没听说过娘能把孩子弄错的?」
「这孩子不是这姨娘的?那是谁的?」
……
王姨娘已经脸色苍白了。
菊香却微微一笑。「当年我家娘子还未离开王府的时候,我为王姨娘看诊过,姨娘忘了?当年姨娘怀有身孕,却为陷害郡主服了大寒的落子汤,自那时起就伤了身子,再不能有孕!姨娘从哪儿生出这么大个孩子来?」
菊香话音落地,周遭一片譁然。
倘若菊香一开场就说出这番话来,王姨娘辩驳说她身子好了,或许就没有这般振聋发聩的效果。
如今却是在一番纠缠之后,并且叫众人见证儿子和旁人的血相融,却和母亲的血不融,直观的看到,再亲耳听到这番过往。
那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王姨娘颤颤巍巍,几乎站立不住。
「自你毒害王爷子嗣那时起,王爷就看透了你的本性!再不曾与你亲近,你若真是有孩子,王爷倒要问问那孩子是谁的呢!」菊香冷冷一笑,「我已经搭过你的脉,宫寒不能受孕之症,并没有好。诸位中定然也有懂医术之人,可亲自号脉一试。」
百姓们看了一出热闹大戏,一开始气氛高涨,他们跟着质疑王爷和萧娘子的品性。
没想到却是一出闹剧,叫他们险些跟着成了诬陷王爷,诋毁萧娘子的帮凶。
众人便有些恶狠狠的看着王姨娘。
菊香半蹲下身子来。抬手怜爱的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天下之大,有容貌脸型相似之人,也不奇怪,只道是缘分。孩子,你是从哪里来的?爹娘又在何处?知道王府今日有大喜事么?」
许是菊香的语气太温柔。
又许是周遭百姓的目光太凶狠。
他竟有些畏缩的顺着菊香的手,往她怀里走了走,「我爹娘被抓了,他们说,只要我跟她走,别乱说话,她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就会放了我爹娘。给我好吃的好玩儿的……」
那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救救我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