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延年皱眉回头,眼眸沉沉看着萧玉琢。
两人隔着四五步的距离,彼此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泛黄的枝叶间落下,明亮的光芒涂抹在她姣白美妍的脸颊上。
他望着她,觉得她离的很近,但似乎又隔得很远。
她看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眷恋和温度。
景延年突然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他皱起眉头,俊脸越发冷沉。
别院里的护卫爬到假山上来,景延年就那么伫立在萧玉琢面前,不说,不动。
他们并不敢真的跟景延年动手。
萧玉琢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温厚笑对梁生和魏子武,「今日失礼,让郎君见笑,铺子的事情有赖郎君多多操心,恕不远送了。」
梁生和魏子武拱手还礼,两人退了两步,静默离开。
魏子武临走还狠狠瞪了景延年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
待他们走后,假山上的气氛变得越发怪异。
梅香和菊香交换了视线,两个丫鬟想劝,可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郎君和娘子都不说话,就这么僵在这儿,可怎么办?
「玉玉……」景延年最终先开了口,声音低沉。
萧玉琢望着假山上的小路,并不看他,「都退下吧。」
下人们鬆了一口气,连忙退走。
梅香和菊香你看我,我看你,也想开溜。
萧玉琢却将手放在了两人手上,「咱们也回去。」
两丫鬟连忙扶住她,往山下走。
她路过景延年身边时,好似根本没有看见他。
她竟然,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景延年眉头蹙起,胸口如灌了铅般沉。
萧玉琢直接无视了他,照着他的性子,必然是拂袖就走。
可他站在假山上头,看着她被丫鬟搀扶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竟然头一次这么没有骨气的----跟了上去。
萧玉琢听到身后故意加重的脚步声,并没有回头。
她慢慢腾腾的回到内院,歪在美人榻上,翻看着手里一直捏着的书册。
那是手写的书,却也不是什么书,是她和陈妙妙一起研究出的适合长安人口味的各种点心方子。
景延年直接跟着她进了屋里。
她歪在美人榻上不说话,他坐在一旁看着她。
萧玉琢翻了几页之后,忽觉屋里静的有些过分。
她放下书册一看,梅香菊香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了出去。
洒满阳光的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景延年两个人。
萧玉琢翻了个白眼,想要继续看那点心方子。
景延年却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萧玉琢皱眉看他。「放手。」
「你究竟想要什么?」景延年问道。
「要你放手!」
景延年深吸了口气,目光灼灼,「为什么又生气?」
「你放手!」萧玉琢一句比一句大声。
景延年竟然依旧颇有耐心的看着她。
萧玉琢和他瞪着眼,半晌,她吐了口气,泄了力气,「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我已经不再招惹你了,只想好好的过我自己的日子,你为什么非要把彼此都弄得这么尴尬呢?」
「不要和他们来往了。」景延年轻轻揉着她的手腕,「你想开铺子,我给你寻掌柜,你想买田庄,我给你寻牙行。」
啪----
萧玉琢把手中的书册猛的摔在地上,霍然坐直。瞪眼看着景延年,「我想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係?」
景延年眯眼看她,「你说什么关係?」
「你不识字吗?还是忘了我们上次的约定?我已经休了你了!休了你了!我们没有关係了!互不相干你懂不懂?」萧玉琢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景延年垂眸,等她气息平稳,他才缓缓开口。
「我是你孩子的父亲。」
萧玉琢皱眉,低头看着自己尚不明显的肚子。
她脸上突然露出微笑,「我孩子的父亲?就因为这个?」
景延年心头警铃大作,「你想干什么?」
「你不肯放过我,就是因为,你是我孩子的父亲?」萧玉琢笑着缓声问道,「如果不是了呢?」
景延年好看了脸,霎时间惨白没有血色,「萧玉琢!」
萧玉琢歪头轻笑,「我在这儿,我问你,如果你不是我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就会不再纠缠?」
「你敢伤害他,我绝不放过你!」景延年蹙眉看她,瞳仁几乎要立起来,「绝不放过!」
萧玉琢轻嗤一声,「你还别威胁我,你若想要孩子,最好先学学如何做个好父亲!」
景延年抿唇,神色稍缓。
「我可以不伤害他,毕竟他是我的骨肉。」萧玉琢笑了笑,「可是你要是来干涉我,影响了我的心情。你也知道,孕妇身娇体贵,万一我头痛脑热的……」
她停下话音,似笑非笑的看着景延年。
景延年皱眉眯眼,「你想怎么样?」
「你退后,离我远点儿!」萧玉琢笑眯眯说道。
景延年果真退了几步,站的离她远了些。
「站的那么高,我仰脸说话脖子疼!」萧玉琢又道。
景延年在地席上盘腿坐下,倨傲清冷的脸上却并没有不耐烦。
萧玉琢忽而发现,怀孕虽然又诸多不便,菊香一天得叮嘱她十几次。
可怀孕也有方便的时候,比如辖制景延年。
「也许上次是我没有说清楚,我已经休夫了,既然你不想给我放妻书。仍旧想利用我们的婚姻关係,」萧玉琢缓声道,「我可以不逼你写放妻书,但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不是!」
景延年看着她冷声道,「我没同意。」
「你这人怎么出尔反尔?」萧玉琢瞪眼,「上次我祖父在这里的时候,你不是说得好好的,你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