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露冷眼看着温干海:「我妈?你怎么还好意思提我妈呢?」
想起记忆中性子温婉的母亲,温露只觉得面前这个所谓的父亲说的话是多么的可笑。
「如果我妈还活着,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一定后悔,为什么当年要嫁给你这样的一个人。」
温干海的脸色因为温露刚才的话,陡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看着温露,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怒火。
「你说什么,温露,我是你爸爸,这是你对待自己的爸爸时候应该有的态度吗?」
温露不说话,她就那么看着温干海,许久后,她终于开口:「我在电话里面说的,让你把剩下的那二十万留着等我回来拿。钱呢,给我。」
当温露提到二十万的时候,温干海的脸色就完完全全的变了。
他防备的看着温露:「你真的要从我这里拿去还给祁宁泽?」
温露不想多说:「我不想欠祁宁泽,更不想以后因此跟祁宁泽有过多的纠缠。所以,现在把钱还给祁宁泽是最好的。」
「可是,这是祁宁泽自己愿意给的,也是我凭本事从他那里得到的,我为什么要给你?」
明显一点逻辑章法都没有的藉口,温露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看着温干海,语气带着那么一丝挖苦:「你觉得,你是谁,祁宁泽为什么会给你一百万?你真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好的事情?我告诉你,他去美国找过我了,而且,你也知道,他现在已经开始查四年前,为什么我会跟他离婚的事情了,你觉得,如果你再跟他密切来往,那些事情,他就真的会一直都查不出吗?」
温露看着温干海因为她的话,脸色一点一点的变了。
她接着道:「所以,以后不要在跟他有任何的接触,这次的事情,你把剩下的二十万给我,我去处理了。以后,我会定期给你一点生活费,但也仅仅是够你生活的生活费。」
温干海一直摇头:「不不不,我不能不赌的,如果没有钱给我去赌,我会死的,所以,我不能把钱给你,不能,我不能。」
说到最后,温干海直接越过温露,眼神躲避着去开门,明显是不想再跟温露说下去。
温露又怎么会轻易的就让温干海就这么就走了。
其实二十万对于她来说,不重要,钱没有了,她可以去挣,去借。
但是前天是温干海要把钱放在正道上。
可温干海是吗?
他不是,他要钱,都是拿去赌。
她如果把这二十万留给他,那么,她就是在纵容他。
所以,温露上前,抓住了温干海的手:「把钱给我,你不能再赌下去了。」
「不行。」
温干海情绪有些激动。
他加大力道,想要甩开温露的手,可是温露又怎么会轻易的放开。
她紧紧地攥住温干海的手,第一次,眼里露出哀求的神情:「你真的不能再接着赌下去了,这次祁宁泽给你钱,那么下次呢,难道真的要等你付不了赌金,被人打死在赌场,你才知道悔过吗?」
温干海因为温露的话,神情有了一瞬间的改变,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不会的,不会的。」
他嘴里喃喃,目光看向温露,突然多了一抹怨恨:「你是我的女儿,难道你看不出来我这么痛苦吗?你就只会一直欠我不要赌,不要赌,可是你从来不知道赌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你根本不配当我的女儿。你滚,滚回你的美国去。」
话到最后,温干海突然使出力气,用力的甩开了温露拽着他手的手。
温露因为没有防备,被温干海这么一使力,整个人因为重心不稳,直接就往身后的方向倒去。
温干海看到温露被他甩得摔倒在地,惊讶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就转身,有些慌乱的打开家门,人走进去,看都没有再看温露一眼,就再次把门关了起来。
温干海虽然年纪大了,但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力道很大,温露这一下摔得不轻。
她眼睁睁的看着温干海当着她的面关上家门。
仿佛她就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早已经冷了的心,在这一刻,还是感到了清晰的疼痛。
手心因为摔倒时候,不小心被地面磨破的伤口还是飒飒的往外流血。
可是,温露却感觉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疼痛。
她有些自嘲的坐在地上。
这就是她的父亲?
——你根本不配当我的女儿。你滚,滚回你的美国去。
温干海进门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还在温露的耳边迴响。
她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
是啊,在她这位父亲的心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称职的女儿。
思绪想到九年前的事情,温露不自觉的想,或许,在她这位父亲的眼里,恨不得九年前死去的那个人是她吧。
也是,若是九年前死的那个人是她,或许,现在,他的生活,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想到来之前韩静希那没有说完的话,温露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韩静希说的对,她就不该奢望,对于嗜赌成性的温干海来说,又怎么会把那剩余的二十万给她呢。
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温露抬眸看了一眼紧紧地关着的家门,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提起放在一边的行李,转身离开。
……
次日清晨,温露在酒店里面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
手上因为摔倒的伤,已经开始慢慢的结痂。
温露淡淡的扫了一眼,没有理会。
起床,洗漱完毕后,温露拿着包,并离开了酒店。
从酒店门口打车,温露报了个地址之后,就一直沉默的看着窗外。
而她报的那个地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