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杂。
他依旧无法说服自己原谅玉珩,却也无法说出指责的话,只是冷漠而疏离道:「微臣参见皇上。」
玉珩神色一瞬间暗淡下来。
「你还是怪我…」
他看向玉初身旁的苏浅璎,见她平安无恙,一直盘旋在心里的愧疚担心总算跟着卸下来。
「听说你体内的血砂解了,可还有什么不适?」
他言语温和关切,透着浓浓的担忧和自责。
苏浅璎看了看身旁的玉初,笑了笑。
「多谢陛下关心,已无大碍。」
玉珩自然看见她穿得过于厚重,所谓久病成医,他自己对医道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血砂属热,为了扛毒,苏浅璎修炼的内功属阴寒,平时的饮食也偏凉,连喝茶都喝的凉茶,再加上千年寒玉这些年浸透肌骨…
血砂一解,可不就寒气入体了么?
他不知道若玉初以换灵的方法给苏浅璎解了毒会不会有后遗症,但此时见她的模样,玉珩心中鬆了口气的同时仍旧难掩负疚。
「抱歉…」
玉珩不同于当初的慕子奕,而是一国之君,苏浅璎的后台也不如当初那般牢不可破。
他仍旧低声下气的,为自己犯下的错,低声下气的对她道歉。
苏浅璎眼神淡淡恍惚,然后笑了笑。
「陛下言重。」她道:「我应该感激你,及时的阻止了阿初。」
玉初抓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夭夭…」
苏浅璎对他无声摇头,又看向玉珩。
「所以,没有什么抱歉,也没有什么该不该。你救了阿初,也救了我。」
玉珩震一震。
「我不愿阿初为我做任何牺牲,尤其是以他的性命为代价的牺牲。那样,我也不会独活。」
玉初浑身一颤。
「我很欣慰,你阻拦我们的理由,不是什么礼义廉耻,人伦纲常。所以,我不怪你。」
苏浅璎的谅解让玉珩不禁触动。
「我以为你会恨我,毕竟跟,我险些害你丢了性命…」他嘆一声,道:「阿初好福气。」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懂得苏浅璎和玉初之间的感情有多深。
没有自私没有狭隘,处处为对方着想,处处以对方为先。怪不得,阿初会不惜性命的去救苏浅璎…而自己当初自以为是的做法,不止让阿初痛不欲生,更是让他失望。
这段日子以来,他总是重复不停的回忆起幼淑。
幼淑死的时候,眼中没有怨恨,只有理解和包容。
她理解他的立场,理解他的危难,所以包容他的自私,包容他的狠心。
而她的理解和包容,让他更是无地自容。以至于这些年早已稳定政权,却不敢追封她为后。他害怕她毫无底线的宽容,更不敢与她死后同寝。
她生前被自己辜负,死后怎能还受自己所累?
多年后的自己,再次自以为是的,险些让阿初步了自己的后尘。
幡然悔悟,但愿为时未晚。
一瞬间心中大起大落,沧海桑田,皆于眸中所现。
苏浅璎微微一笑,对玉初道:「我在外面等你。」
她知道,他们兄弟俩,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尤其是玉珩。
玉初抓着她的手不放。
苏浅璎知道他担心什么,安抚的笑笑。
「我没你想的那么娇弱,放心吧。」
那次甘泉宫的有心设计,终究让玉初有了心理阴影,以至于不敢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半步。
苏浅璎离开后,玉初这才慢慢看向玉珩。
良久,他才道:「去年我离开的时候,有那么一刻,我想过,这辈子也不要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