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苏浅璎从水中冒出头来,只觉得浑身舒爽,积累了一天的疲惫全数消退。
边关苦寒,风沙大。军营之中又大多是男子,沐浴什么的总归是不太方便,还好锁烟告诉她这个地方有天然湖泊。
洗得差不多了,她才向岸边游过去。忽然听到有异动,她顿时神情一紧,连忙将身子沉下去,只露出一张脸来。
「谁?」
借着月色,她看清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身形颀长,面容模糊,却分明是个男子。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下意识就要拍打水花掩盖对方的视线从而从水里出来。还未有动作,就听那人道:「是军师么?」
熟悉的音色让她放鬆了下来,随即脸色薄红。
玉初这个死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是我。」她脸颊通红,颇为尴尬道:「今日疲累,慕容将军说此处有天然湖泊,所以…」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赶快迴避。
玉初却毫无所动,而是慢慢走过来。
苏浅璎大惊。
「你做什么?」
她赶紧转过脸,情急之下都忘记其实她可以直接戴上面具来掩盖自己的容貌,甚至也忘记了自己此刻假装的身份,是不能对玉初如此疾言厉色的。
玉初已经快要走到岸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都是男人,军师怕什么?」
鬼才是男人!
苏浅璎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个臭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分明早就认出了自己,却装作不知,藉故占自己便宜,还出言调戏,偏偏自己还无可奈何。
死狐狸。
早知道就不该管他死活,自己呆在苍雪山多好?或者去找师兄帮他一起寻找无涯海将地心之火沉没海底也好啊。
跑到风城,那不是自找罪受么?
失策啊失策。
心中如是想,眼下困窘的状况却需要解决。
「相信王爷沐浴的时候也不希望被别人看见,所以将心比心,还请王爷回…」
『避』字未出口,就被玉初截断。
「若是别人自然不行,可若是军师,那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苏浅璎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还真不怕被人说成断袖?
怎么想的?
她黑着脸,道:「可惜王爷在我这儿,不是例外。」
「哦?」玉初不动气,「那么谁才是军师的例外呢?」
苏浅璎气结,「没有例外。」
玉初轻笑一声。
「看来是本王自作多情了。」
话虽如此,苏浅璎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并未从自己身上离去。
她咬着牙,道:「王爷以后还是莫要说这些话,以免被人误会。还有,麻烦王爷转身…」
「误会什么?」
玉初已经走到了岸边,低头看着她,语气悠然带积分笑意。
苏浅璎又被堵得一噎,干脆不说话了。
「不过…」玉初曼声道:「军师如此风姿,本王倒是很乐意被人误会。」
苏浅璎嘴角抽了抽。
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一个男人告白么?不过就是欺负她现在不方便暴露身份罢了。
「王爷说笑了。」
她只好打哈哈。
「本王从不玩笑。」
玉初目光落在那一堆衣服上,「其实本王很好奇,军师为何要戴面具?」
为什么戴面具你不是知道么?装什么装?
苏浅璎磨牙,「是这样的,我…属下生来脸上长有红斑,面貌奇丑,怕惊吓到旁人,故而以此遮掩。」
「是吗?」玉初嘴角微微一勾,「正巧,本王略懂歧黄之术,军师若是不介意,本王愿为军师诊治。」
苏浅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不用了,王爷军务繁忙,属下岂敢打扰?」
「本王很乐意被军师打扰。」
玉初从善如流,语气漫不经心又满含戏谑。
苏浅璎气结失语,干脆不理他。
玉初仿佛觉得调戏得够了,终于肯大发慈悲放过她。
「在水里泡久了对身体不好,军师还是早些起来吧,本王不看就是。」
他说罢果真老老实实转身,并且还特意走远了几步。
苏浅璎听着脚步声,悄悄转过头来,见他距离自己十步之遥,总算鬆了口气,赶紧开始穿衣服。
刚将面具戴上,就听他道:「军师穿好了么?」
苏浅璎翻了个白眼。
「好了。」
她如今披头散髮,其实很容易被人看穿女儿身。苏浅璎却也不担心,反正他是知情人,没有一开始就揭穿她就会继续陪着她演戏。
玉初转过身来,慢慢走近。
「军师这样整日的戴着面具,不觉得累么?」
苏浅璎偏过头。
「不觉得。」
玉初笑笑,「军师的箭术练得怎么样了?」
「王爷屈尊教导,属下岂敢偷懒?」苏浅璎绷着一张脸,硬邦邦道:「今日已经练了一下午,已有成效。」
「如此甚好。」
他目光转动似盛满了月色光辉,道:「夜了,军师早些回去休息吧。」
苏浅璎嗯了声,抬头看他一眼,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问道:「听慕容将军说王爷前些日子受了伤?」
「无碍。」
他眼神柔和如玉,「只是小伤,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什么小伤?分明伤得那样重。又急急下山,日夜兼程的赶路,没有雪上加霜就不错了,还小伤?
他到底会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苏浅璎又是生气又是担心,上前几步,拉过他的手,仔细探脉。
玉初一顿,倒是没拒绝,而是看着她露于面具外的红唇,想着他曾品尝过的那般滋味…心中不免盪了盪。
「真气还有些堵塞,不能与高手比拼内力…」
苏浅璎刚抬头,只觉得眼前一暗,紧接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