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璎怔了怔。
半晌,她道:「那天宁晔跟我说,他只是顺便参加四国会盟,我看他的样子不像在说谎。可除此以外,他还有什么目的?」
玉初眼底幽光一闪。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你只要记着别与他打交道就行。」
苏浅璎若有所思。
「你好像很讨厌他?」
玉初看着她,眼神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若是离他远点,或许我就不那么讨厌他了。」
苏浅璎一愣。
玉初却又说起另一件事,「这两日慕子奕已经向天熙皇帝递奏章表示悔过之心,再加上许家以及隶属淮王党派求情,他大约很快就会被免除禁足。」
苏浅璎被他刚才那句话扰得有些心不在焉,「是吗?你觉得他会再次来找我的麻烦?」
「恰恰相反。」玉初道:「赵志远这一被贬,他与你的婚事怕是更不好退了。」
苏浅璎瞭然。
慕子奕能够不顾与她的婚约而和赵语心暗通款取,不外乎就是想要依靠赵家而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如今赵志远被贬了,再加上这几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肯定也让他意识到自己是有背景的。再加上皇帝斥责他也是因为他无端退婚,若他愿意履行婚约,自然就过错全无,还能靠自己的背景如虎添翼。
轻嘆一声,她苦笑。
「好像我弄巧成拙了。」
「也不尽然。」玉初道:「他曾几次三番对师叔不敬,如今想要回心转意,总要付出点代价。毕竟,这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苏浅璎听着他那一句自然而然的『师叔』,心里划过异样的情绪,随即她淡淡一笑。
「嗯,我曾说过要他为对我的所作所为道歉。」
玉初没接话。
这时候,锁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姑娘,刚才管家让人送来了两盆玉兰花,说是姑娘的朋友送的。」
苏浅璎一怔,「朋友?」她喃喃道:「我才来盛京几天,仇人倒是一大堆,哪来的什么朋友?等等,你说送的什么,玉兰花?这个季节有玉兰花么?」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画面。
静谧雅致的院落,粉白锦簇中紫衣男子俯身修剪花枝,肌骨如仙,丰神如玉。
难道是—
玉初已道:「拿进来。」
苏浅璎想阻止已经晚了。
锁烟捧着精心培育的玉兰花走进来。
玉初看了半晌,意味莫名道:「他对你倒是有心,也十分了解,竟然知晓你喜欢玉兰。」
厄……
他知道这是宁晔送的?
苏浅璎眨眨眼,目光渐渐清锐起来。
「阿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玉初侧头看着她,神情波澜不惊。
苏浅璎挥手示意锁烟退下,直接道:「我向来不过问你的政事,也不关心你们各国皇族之间的明争暗斗。我也清楚,纵然有师父这个帝尊在,四国也难免会有摩擦。玉照国和重音国乃至天熙、白凤发生利益争端也实属正常。但若仅仅只是因为政权和国界之争,你不会对宁晔如此反感和排斥。」
玉初眸光动了动。
苏浅璎继续道:「排除外界因素,我觉得宁晔纵然心思深沉不知几何,但我毕竟与他素不相识,不过就是被他引去见了一面,这并不足以让你对他防备至此。」
她垂眸,眼中情绪千山万重,最后化作一声轻嘆。
「我本是将死之人,也不愿花太多时间去关注和思考与我无关的任何人任何事。我来天熙,只是为了私事,解决干净了就会离开,也自然不会与宁晔,与重音有任何干係。你实在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顿了顿,她眼底飘过一缕复杂。
「也或许是我多心了吧,你只是为了保护我。」
玉初看着她,知道其实她说这句话言不由衷。她并非愚钝之人,虽然看起来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心思却极其细腻。再加上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又如何不了解他的性情?
「你没多心。」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
苏浅璎回头看着他。
玉初坦然直视她的眼睛,「我想问师叔一个问题。」
苏浅璎眉心微动。
「你说。」
玉初紧紧的盯着她,道:「你信我吗?任何时候任何地点?」
苏浅璎被他眼底极力隐藏的微妙忐忑和紧张看得心头大震,随即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当然。」
她是不了解各国之间那些暗潮汹涌,政权之下其实谈不上好坏,只有利益得失和成王败寇。
但是她确信,无论何时何地,阿初都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得到肯定的答案,玉初眸心微震,喜悦的同时却又陇上一层莫名的愁绪。说不清,道不明。
移开目光,他道:「除却国界之争,我的确是不喜欢宁晔。至于原因,你以后会知道的。」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所有意图接近你的男人,我都讨厌。
吃醋的男人比女人更小气,更无理取闹。
苏浅璎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可以对外人防备算计,对身边的人却保持信任为基础的原则。阿初虽然可能因为不得已的原因会隐瞒她一些事,但不会骗她。
这就够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便是父母子女夫妻之间都保留着适当的距离,更何况他们只是师叔侄儿?
人和人之间的坦诚相待,都是在一定界限之内。超出界限的关心或者询问,不过是自讨没趣的多管閒事。
「我会亲自把这两盆玉兰花还给他,你没意见吧?」
玉初刚想说我帮你,苏浅璎却已瞭然的打断他。
「有些事我可以装聋作哑,但关係到我自身,我觉得我有知道前因后果的权利。所以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