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送过来的时候,苏浅璎正在午睡。锁烟知道赵志远和宜清公主两人不安好心,本想将这群人随便打发了了事,随后想想这事儿还是得听苏浅璎的,而且留着这群人做粗活也不错。
「姑娘还在午睡,你们先下去吧,等姑娘醒了再说。」
「是。」
将军府里所有人都知道苏浅璎这个突然回归的大小姐不受宠,自然也不够殷勤,不过听说这主仆俩武功高强,连赵语心都吃了亏,当下也不敢怠慢,无声退了下去。
打发了众人,锁烟转身回屋。
苏浅璎已经醒了过来,问:「刚才谁来过了?」
锁烟连忙小步上前,轻声道:「是赵志远让人送来的丫鬟,是不是吵着姑娘了?」
「哦,丫鬟啊~」
苏浅璎侧过神来,单手支着头,青丝垂散眉目慵懒,眼神秋雾蒙蒙似笼着魅惑笑光。
「看来是打算和我打持久战了。」
锁烟被她那不经意的一笑晃得有些炫目,随即回过神来,「姑娘的意思是,留下她们?」
「当然得留下。」
苏浅璎坐起来,漫不经心的说道:「咱们还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多几个人你也轻鬆点。」
锁烟道:「我就担心她们不安好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浅璎淡然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慕宜清越是对我斩尽杀绝就表示她越心虚,我娘的死八成跟她有关。就是不知道我那个父亲在这件事上,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玉初给了她不少信息,但毕竟时隔多年,又隔着国界之距,很多事情早已淡漠了痕迹。
想要知道真相,也就只能一步步调查了。
锁烟点点头,「姑娘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她们几个的。」
苏浅璎笑而不语。
锁烟武功不错,性格却有些急躁,心思也不够细腻,在战场上打仗还行,可要论豪门内院里那些骯脏的手段,就不行了。
……
皇宫。
天熙帝下朝以后就去了慈安宫。
太后已经喝过药,此刻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憔悴。
「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挥了挥手,「坐吧。」
天熙帝在旁坐了下来,眼神担忧。
「母后今日可觉得好些了?」
「人老了,身子骨就不行了。」
太后咳嗽两声,声音有些疲倦。
天熙帝沉吟半晌,道:「母后,您且安心养病,其他的事,儿臣会处理好的。」
言下之意,就是让太后别再插手将军府与皇室婚约一事。
他已知太后是被苏浅璎给气病,也知晓太后派人调查苏浅璎。
太后抬了抬眼皮,盯着他。
「皇帝打算如何处理?」
天熙帝默然一会儿,缓缓说道:「此事本就是老四做得不对,幸好还有回还的余地…」
「皇帝的意思是,让苏浅璎履行婚约嫁给老四?」
太后眼神慢慢冷了下来,「哀家坚决不同意。」
「母后。」天熙帝无奈,「当初曲氏怎么死的,您不说,儿臣也不过问,宜清做的那些事情,儿臣也不是不知道。只因她是儿臣的亲妹妹,所以儿臣才睁隻眼闭隻眼。原以为她嫁人以后多少会有些收敛,却没想到越发的变本加厉。还有她那个女儿,好好的大家闺秀,却跟自己未来的姐夫纠缠不清,像什么话?他之前让人抓了苏浅璎,儿臣就十分不赞同。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将错就错。如今苏浅璎既已安然回归将军府,之前的事不提也罢。」
「皇帝是想息事宁人,人家可未必愿意。」
太后嘴角噙起冷笑,「宜清的性子是过于霸道,但她怎么着都是哀家的女儿,哀家虽然对她失望,却也不能不管她。苏浅璎若甘愿平庸也就罢了,哀家也不会赶尽杀绝,可她知道得太多了…宜清纵然错得再多,却好歹是皇家公主。四国会盟在即,有些事情一旦捅破,慕氏皇族就会沦为天下笑柄,那总该不是皇帝想看到的局面。」
天熙帝沉默。
「我知道你的打算。」太后轻嘆一声,眼神隐约有些无奈,「苏浅璎此次回来的目的若只为了履行婚约,就算知道什么,也会为了自己的前途闭口不言。可她的所作所为显然是另有目的,甚至还敢威胁我。这样的女子,皇帝觉得怀柔招安有用么?」
天熙帝再次沉默。
「哀家已经想过了。」太后眉目沉凝,道:「她大约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没有证据。昨日是我大意了,竟被她虚张声势所蒙蔽。我已叮嘱宜清让人监视她,若她有同伙,便可顺藤摸瓜一网打尽,若没有…」
太后说到此一顿,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深沉。
「这般敢于挑衅皇权威胁哀家的女人,绝对不能留。」
天熙帝一声长嘆。
「母后说得是,是儿臣思虑不周。」
太后看着他,她自己的儿子她是知道的,年轻的时候便优柔寡断,过于仁慈。若非如此,先帝也不会在临终前将黄金卫的兵符交给她。
做了十几年皇帝,性子倒是磨炼了许多,却依旧不够果决干脆,做事稍显拖泥带水。此次就因为玉照国递来的到访文书便放了苏浅璎一事,就可见一斑。
「时间不早了,你去忙你的事吧,哀家也累了。」
天熙帝站起来,「是。」
……
苏浅璎端着一杯茶,茶叶鲜绿,茶香寥寥,闻着便觉着舒心。
她垂眸,嘴角扯出一抹笑。
「锁烟啊,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丧心病狂到一心想杀死自己亲生女儿的人呢?」
锁烟一怔,立即脸色大变。
「这茶有问题?」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冷漠至极的声音响起。
「化功散加芳尾花,他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