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的传播速度是不可预料的,尤其是有人刻意推动的前提下。
翌日早朝,各种弹劾慕子奕的摺子如雪花般飞到天熙帝面前,伴随着各种指责声。
「启禀皇上,淮王以权谋私调派金甲军抓捕将军府大小姐一事已经人尽皆知,请皇上早做定夺。」
「天熙立国百年,从无皇室无故退婚一说,淮王此举非但太过卑劣阴险,且有违圣祖宏德,请皇上严惩。」
「淮王私闯民宅,赵将军未曾阻拦,不知是何居心?虎毒不食子,赵将军早些带兵打仗对部下尚且情同手足,缘何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般漠视甚至意欲借刀杀人?这其中,可否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传闻淮王殿下要求退婚乃因宜清公主之女语心郡主,不知是否属实?」
「赵将军如此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是否太过不仁?」
「刑部大牢素来只关押重犯,无罪名无罪证便草率缉拿无辜,又无罪释放,如此视律法为儿戏,不知淮王殿下意欲何为?」
「金甲军无故调动已引起百姓恐慌…」
一个接一个的御史站出来,一条条的罪状连珠带炮的从他们口中吐出,一声声的责问如平地惊雷,炸得慕子奕和赵志远又惊又怒又无可反驳。
退婚之事前天就已经众所周知,但是此事涉及皇族,按照规矩,凡事皇族联姻,即便有变,也必须由皇帝下诏才能解除。所以慕子奕闹得再大,只要皇帝不开口,这婚也退不了。
雷声大雨点小,又未曾达到目的,大臣们若是弹劾,显得有些多管閒事而且有挑衅皇权的嫌疑。
所以大家聪明的保持了沉默,选择观望的态度。
然而慕子奕错就错在太过自以为是,竟然搬出太后,还出兵去缉拿苏浅璎。若能一举弄死苏浅璎也就罢了,偏偏还让人家给活着走出了监狱,原本的有利形势瞬间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一纸退婚书不过儿戏,代表不了皇上的态度。然而私自调兵,那就是大事了。
慕子奕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便只能掉下自己挖的坑里面了。
而且要跳出这个坑,可不容易。
龙座上天熙帝听着这些弹劾声,脸色黑沉如水,额头上青筋突突的往外冒,显然已怒不可遏。
「够了!」
他沉喝一声,所有人顿时噤声,旋即齐齐跪地。
「陛下息怒!」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慕子奕出列,躬身抱拳,凌然道。
「你给朕闭嘴!」
天熙帝却脸色阴沉,狠狠的瞪着他。
「父皇——」
眼见他要分辨,担心他愈发惹怒盛怒中的天熙帝,赵志远立即出列,道:「皇上,请听微臣一言。」
天熙帝悠然目光犀利的看向他。
赵志远道:「此事全因小女而起,是微臣管教不严之过。」
「哦?」皇后的兄长,靖国公冷声道:「赵将军这话的意思,莫非外界传言都是真的,淮王殿下退婚乃是因为令爱语心郡主?」
赵志远眼中冷光一闪,「靖国公误会了。微臣的意思是,微臣的长女前日回府,与小女发生了点小误会,致使小女受伤,淮王殿下听说后出于对表妹的维护才会请示太后调派了金甲军,与婚约之事全然无关。」
他说到此一顿,高声道:「请皇上明鑑,万勿听信外界不实传言。」
「赵将军这话不对吧。」与赵志远向来政见衝突的右相抚了抚鬍鬚,漫不经心的说道:「淮王殿下向将军府大小姐下退婚书一事早已是人尽皆知,听说昨儿个还闹到了宫里。那可是赵将军的嫡长女,将军看起来好像不太关心?」
「不错!」
礼部尚书站出来,刚正古板的脸上一派肃然之色。
「皇上未曾下诏,淮王却私自写退婚书,本已有违礼法。后再因一己之私调兵遣将,致使百姓恐慌,如此假公济私之行径,堪为人所不齿,请皇上重罚。」
「周大人休要危言耸听。」许贵妃的父亲,内阁大学士冷着一张脸,「金銮殿上,当是议天下民生之大事,儿女婚约之琐事,怎能流于朝堂之上?我看各位是太閒了吧。」
不愧是老狐狸,知道己方理亏,巧妙的转移话题。
「许大人此言差矣。」礼部尚书周维正正色道:「此事涉及皇家威严以及兵权调动,已不单纯只是儿女婚约琐事,自该当朝议政。」
「然也。」右相李朔点头道:「金殿之中,陛下在上,许大人可不要偏私,以免落人话柄。」
「你们——」
许大学士气得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认输。
天熙帝听着他们的争论,脸色阴晴不定。
而当事人苏浅璎,已拿着荣国侯夫人发来的请帖,赴宴去了。
京城世家贵族之中常有各种赏花品茶类的宴会,说是交流,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不外乎就是暗中攀比炫耀。
作为公主的女儿,赵语心在京城闺秀中乃是佼佼者,又自负美貌与才华,向来不吝啬出行这样的宴会展现自己。无形之中,也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今日,荣国侯夫人的赏花宴未曾请赵语心。
请一个毫无根基连族谱都没上的苏浅璎却不请堂堂公主的女儿,这本身就是对赵语心的一种羞辱。
想起出门前宜清公主扭曲的脸,锁烟心里就一阵痛快。
「姑娘,我听说赵语心因为这两日吃了苦头,再加上前日染了风雪,昨晚就发热了,今天早上刚退热,还在床上躺着呢。荣国侯夫人这一纸请帖,可谓是雪上加霜啊,这次估计她得病好长一段时间了。」
苏浅璎喝了口茶,道:「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