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夜谈
「何必如此,你可是鲜卑的公主,而在下现在不过是一介草民。」
江云起脸上带着淡然,透着纱笠流萤都能感觉到他的无所谓。
可是这样一想,心就揪痛起来。
「我的心告诉我要这样做。」流萤摇摇头,旁边的达奚雾脸色十分难看。
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的?白面书生一个,就像掉麵粉缸里一样,说话拐弯抹角,丝毫没有鲜卑的男儿那样英武。
公主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
「对了,王爷和王妃真的?」流萤面露悲悸,一进京城,就听闻四方的百姓说皇帝是如何造孽逼死了王爷和王妃娘娘。
她向来认为王爷不简单,怎么就那么容易……
「他们…」江云起斜了眼旁边的达奚雾,流萤心领神会回答道。
「没事,他是自己人。」
「他们没事儿。」江云起只透露出他们两个没死,任流萤再打听再追问,江云起也不告诉她,两人所在之地。
「时间不早了,后会有期。」江云起转身离开,流萤盯着他的背影发着呆,眼中满是落寞。
「后会…有期吗?」怕是再也无期了吧。
流萤捂住自己的心口,紧闭着眼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了你?不是说好见他一面就甘心了吗?
干什么还那么痛,不是圆了心愿吗?
达溪雾看着如此悲痛的流萤,拳头攥得紧紧的,心中有一名为妒忌的情愫在滋生。
「走吧公主。」
「嗯。」流萤点点头,心里却想起王妃娘娘来,不知他现在在何处过得好不好?
央州顾府,林归晚打了一个喷嚏,不由得让她揉揉鼻子,是谁在想她?
「表小姐是不是感了风寒?要不要请大夫来瞧一瞧?」一旁的丫鬟紧张的看着她。
林归晚摆了摆手:「没事。」
这天气真冷啊,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果然是实话外面的雪都开始化了,在阳光下滴答滴答的,那么冷的天,外公可怎么受得住?
要救外公迫在眉睫…
舅舅几人去她总觉得不太好,万一皇上将他们几人口下,或者两方出现了衝突,这对谁都不利。
不如她亲自去面谈,会会那皇上,反正在所有人看来,她是最无足轻重的那一个。
杀了她,根本没有任何利益可言。
「大舅舅院子是哪?」林归晚下了决心,问着身边的丫鬟。
丫鬟惊讶一瞬,还是回答:「在厅堂另一边,表姐要是想去,奴婢可以带你去。」
「走吧。」她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丫鬟赶紧跟在她身后,给她指着路。
进了大舅舅顾戎的院子,先看见的是大舅母周怜。
她身穿着酱色的绣银罗裙,身上披着鸟毛氅,鸟毛氅是由百鸟的羽毛做成,经阳光下一照,熠熠生辉。
「归晚?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院子?」周怜只是惊讶了一瞬,脸上便笑开来,拉着她的手,亲昵道。
林归晚也不拐弯抹角:「今日来是找舅舅商议要事。」
「哦?商议要事?」周怜顿了片刻,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含着笑意:「你先进来,我去喊你大舅舅。」
「多谢大舅母。」林归晚乖巧的行礼,走进堂屋。
过了不多大会儿,大舅舅顾戎走进来。
「归晚,听你舅母说你有要事找我?」顾戎身材伟岸,头髮不见一丝白。
林归晚见他来了,赶紧站起来行了礼,跟他直言:「归晚此次来,是为了外公一事。」
顾戎听见这句话,脸上笑意淡了下去,愁容顿时布上脸。
「我想去皇宫和皇上好好谈一谈,不过…是想以舅舅们的放权为筹码——」
林归晚刚说出口,顾戎立马拒绝:「你一个女子,就算有胆量有谋实,可是那皇帝是简单的人吗?你去了根本改不了什么。」
「舅舅说的是。」林归晚并不反驳,反而接着他的话继续说:「我只不过是个小女子,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舅舅你这一去可就麻烦了……」
「舅舅们个个都手握重兵,就算没有兵符,也能号令军营众人,皇帝当然忌惮…您们这一去,他肯定是将你们留下的——」
「怎么?你觉得舅舅们进了就出不去?」顾戎耐心的听着她说,颇有些自傲。
林归晚摇摇头:「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归晚的意思是舅舅们比我这个小女子重要,我对皇上微不足道,而切我与王爷已经和离,对皇上根本毫无用处,由我谈判最合适不过!」
顾戎复杂的看着林归晚,百感交集。
这个外甥女儿,和他的小妹如出一辙的聪颖又敢当,可惜当时父亲做错了选择,要不然小妹也不会……
「林归晚!」他严肃的开口,要是真同意她去,母亲不活剐了他才怪。
「这是我们顾家的事,上天要是不想让我们顾家存活那也是天意!我们顾家不需要你这个林家的人插手。」
「舅舅!」
林归晚知道顾戎只是狠心这样说,不让她贸然前去,可是她又怎能忍心让外公受苦?
周怜端过来茶,看见顾戎一脸严肃模样,林归晚眼含泪水,心里一咯噔。
「这是怎么了?爷你欺负外甥女儿干什么?」周怜将茶放在桌子上,抚着林归晚的肩,指责的看着顾戎。
「不是,你这个妇道人家不懂…」顾戎张张嘴还是没说出,摆摆手让她出去。
「什么不懂,外甥女儿也不是妇道人家?」
周怜气呼呼的皱眉,顾戎无奈:「夫人…」
「舅母,舅舅没做什么,是我求他…一些事。」既然舅舅不愿说出口,她也就保了密。
「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