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奶奶小心的拿着热鸡蛋帮孙女滚了脸,又按老家的习俗给她叫了魂,这才鬆了一口气。和儿媳对视一眼,看着孙女的目光又为难又纠结,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乖橙啊,爸,嗯。」她顿住了,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爸不好,不干人事,咱不理会他。」乐奶奶憋了半天才把话接上,「以后就当他死了,别惦记他。」
乐果橙嘴角一抽,还是奶霸气,一张嘴就给她爸定了性质。于是她乖巧的点头,「嗯,奶,我没惦记他。」她早就当他死了,死在上一辈子里了。
乐奶奶却是不信,乖橙的脾气她了解,只要她不愿意谁也不能让她屈服,她能答应去伺候程雅,肯定是还在乎她爸爸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她爸疼爱的,只是这孩子都藏在了心底。
乐奶奶更加不知道怎么说了,生怕伤了她孙女脆弱的心灵。
江雪接过话说:「果橙啊,还有我们,我们都会爱疼的。」
「对,对,还有爷爷奶奶,妈妈和弟弟,我们都疼,都当是手心上的宝,不缺人疼,就别想那个渣爹了。」乐奶奶猛点头附合,她能说出这么细腻的安慰人的话,也是不容易了。
「嗯,嗯,我都听奶奶和妈妈的。」乐果橙从善如流的点头。
看着孙女乖巧的样子,乐奶奶大手一挥,「乖橙啊,睡一会,别怕,奶奶守着。」
「妈妈也守着。」江雪赶紧说。
乐果橙,「——」她想说不用,她不怕,在自己家里怕什么?可看着妈妈和奶奶一脸的不放心,她就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怎么了?」当乐益民出现在程雅面前时,她简直震惊了,很快眼圈红红,十分心疼的说:「她们打的?她们怎么能这样呢?可是她的亲儿子。」这也太狠了吧。
乐益民却不怎么放在心上,「她是我妈,要教训儿子我能怎么办?不让她打几下消消气,要气出病来怎么办?」反正他都被揍习惯了。
程雅,「——」看着乐益民的目光有些一言难尽,见过孝顺的,没见过这么愚孝的。不过她心里再不满不赞同,也不会说出来的。
「益民,我们的孩子——」程雅幽幽的望着乐益民,泪水无声的涌出。
乐益民的心都快碎了,又一个儿子没了,难道他乐益民此生就没儿子命吗?乐益民痛苦极了,却还得忍痛安慰程雅,「既然没了,那就说明他和我们没缘,雅雅,就别伤心了,现在做小月子,要好好调养身体,等养好了身体,再给我生个大胖儿子。」
程雅却捂着嘴呜呜摇头,「益民,他在我的肚子里呆了七个多月了呀,都没来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没了,这是挖我的心呀!」
乐益民抱着程雅,温柔的给她擦眼泪,神情也是悽然。
「卢倩呢?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子,我要把她千刀万剐,益民,她害了我的孩子呀,有什么恨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他还没有出生——」程雅突然激动起来。她不知道她说的这些话,卢倩曾经也说过。
乐益民来不及多想,赶紧安抚,「好,好,好,别激动,还打着吊水呢。她被警察带走了,蓄意伤人罪,肯定要判几年。」
「几年够什么?能抵我儿子的命吗?」程雅咬牙切齿,抓着乐益民的手,「益民,我要让她偿命,对,枪毙她,益民,一定要答应我。」她的脸上现出疯狂之色。
乐益民心里知道卢倩判不了死刑,此刻却不敢刺激程雅,只能满口答应。他抱着哭得死去活来的程雅,心底却十分茫然,为什么程雅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想到卢倩小产的那个儿子,难道真如妈说的是报应吗?
程雅忽然又抬起头,「益民,要是果橙今天没晚来,说不定咱们的孩子就保住了。益民,我不是迁怒,我就是忍不住这样去想。」她没了孩子,那谁都别想好过,「果橙在的时候,我和孩子都好好的,怎么她晚来一天,孩子就出事了呢?益民,我不能不多想啊!」
乐益民的表情僵了一下,也忍不住多想了一些,难道这个孩子真和大女儿有些渊源?大女儿镇着,他就好好的呆在程雅肚子里,大女儿一不在,他就出事了。他也不想相信,可是就如程雅所说,他就是忍不住去这样想。
都怪大女儿,她怎么就不能早来一会?乐益民脸上阴沉着,眼底全是寒意。
程雅紧盯着乐益民的脸,自然看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眼神闪烁了一下,又哀戚的继续流泪。
乐益民在医院陪了程雅一整天,期间趁她睡着的时候打了两个电话,又被护士喊到医生办公室一趟,时间不长,就十分钟,只是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很难看。
乐益民回来的时候程雅已经醒了,正盯着虚空发呆,眼神直愣愣的,乐益民进来她都没有察觉。
乐益民心头一阵发酸,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不要想了,现在需要需要休息。」
程雅这才回过神来,对着乐益民虚弱一笑,「去哪了?」
乐益民说:「我能去哪?就是去上个厕所。放心的睡吧,我看着。」
程雅轻轻摇头,「睡不着,我一闭上眼睛就梦见浑身是血的小人儿喊我妈妈,说他好冷——」她的眼泪又从眼睛里溢出来,「益民,我这心里,疼啊!」
乐益民不由搂紧程雅,「看,怎么又瞎想了?」
程雅,「那是我的孩子,我能不想吗?」
乐益民心情也很沉重,「回头我找位有能耐的大师帮他超度超度,多给他烧点纸钱,希望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嗯。」程雅不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