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安话还没说完,就这么再也没有回音了,脸上似乎带着解脱的表情,走得很平静。
「大哥!」
「候爷——」
可惜这话也只有在场的活人能听到,宋云安再也听不到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人已经逝去,荀泽也只是刚到门口罢了。
宋老夫人抹了一把泪,将宋云安已经软下来的手放在他身边。
宋云飞不相信宋云安就这么去了,拉着荀泽的手就让他瞧病。
荀泽一搭宋云安的手腕就知道人已经去了,「宋兄,在下无能为力。」
宋云飞跌坐在凳子上失了神。
卢氏却是冲向荀泽,狠狠地撕扯他,「你是大夫?你是大夫怎么来得这么晚。不会早点来呀,都怪你,都怪你!」
她这一发狠,吓得宋倩哇哇大哭,本来她就跟卢氏不亲,这个样子的卢氏更是吓得她扑向宋老夫人。
「祖母,父亲怎么了?」
宋老夫人还能说什么呢?看向发疯的卢氏,给了抱着宋泽的奶娘一个眼色,远离了卢氏,可是宋泽还是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没人制止孩子的哭,父亲去世,孩子们也理应哭泣。
「够了!卢氏,你要闹滚回你娘家闹去!云安刚刚去了,你这是成心让他走的不安稳吗?」宋老夫人一声爆呵,卢氏顿时瘫软在地。
她的主心骨没了,一切便都没了。她怎能不伤心,她的儿女怎么办?这时看向宋云飞也觉得恨恨的。
屋里的人到底还是宋老夫人经历得多,狠狠地拍了宋云飞一下,「云飞。准备发丧。候府靠你了,千万不要辜负你大哥期望啊。」
宋云飞终于回过神来,转眼间长大了,想到了下午就不安的聂书瑶,坚定地点头。
「楞子、宋青,宋仁、宋义,跟我来。」说着看向那黑暗之处。道:「保护母亲他们。」
这话是衝着两个暗卫讲的。
出了院门。宋云飞道:「宋青去找管家安排发丧之事,宋义你们派人看住榆院,一个人也不能放出来。谁求也不行。吃食一率由你们派人送去。违者,不管是谁,杖毙!」
「是!」两个小厮领命而去。
宋云飞再次道:「宋义去将大哥留给我的东西送到飞云居。」
「是!」宋义也去了。
楞子道:「我呢,少爷。我呢?」
「你去找人把卢氏跟倩儿他们带走!」宋云飞冷声道。
楞子照办,没多时。卢氏的几个大丫鬟扶着哭得半晕的卢氏回了正院。宋倩跟宋泽他们也在李嬷嬷的带领下,住进了静心居。
等里面的人只剩下宋老夫人跟荀泽时,宋云飞又进到屋内,看向荀泽道:「阿泽。给我大哥检查是不是中了毒!」
荀泽就是没听到这话,也想检查,因为他看到宋云安的脸色跟手不对。说道:「书瑶呢?最好叫她来。」
宋老夫人微微点头。宋云飞也知道这事她越早知道越好,便一个人去了飞云居。
伺候宋云安的丫鬟。忍着害怕给宋云安换上了新衣。宋老夫人便将人打发了,对着暗卫道:「除了二少爷他们,谁也不能靠近这里。」
黑暗好像动了动,宋老夫人知道暗卫已经出去了。候府的暗卫自然不止他俩,宋老夫人发话后,暗剑跟痕影便联络了其他人,一起守护着候府这段日子的安危。
宋云飞回到飞云居后,聂书瑶的丫鬟如临大敌一样给他开了门。看到是他均都鬆了口气。
「书瑶怎么了?」宋云飞却被她们的阵势吓了一跳。
就这么会功夫,宋大管家已经将宋云安逝去的消息传遍了候府,各院奴仆们也都穿起了白衣。
冬菱道:「小小姐没事,只是心事太重,我用了一点香。叫一下她就能醒。」
宋云飞这才放下心来,说道:「你们也去准备一下吧,给书瑶找件素色衣服。」
冬菱打发了四个丫鬟,自己去找衣服了。
宋云飞走到卧房,看到睡眠中还蹙着眉头的聂书瑶,低声道:「书瑶,对不起,不能让你过平静的生活了。」
手指轻轻抚平她眉间的沟壑,就这小小的动作,让聂书瑶醒了过来,握住他的手道:「云飞,发生了什么事?」
宋云飞亲着她手,小声道:「大哥,去了!」
「什么!?」聂书瑶的心马上跳得极快,伤心道:「还是晚了。」
宋云飞点头,「阿泽也在,想请你去看看大哥是不是中毒。」
聂书瑶想也没想地点头应下,就是荀泽不在,她也要第一时间去查看。这是他们以后必须面对的事。
「云飞。」她反手摸着宋云飞疲惫的脸,说道:「不管有多难,我们都要走下去,为了宝宝,我们都要面对!」
「书瑶!」宋云飞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拥抱一会才扶她起来换衣服。
聂书瑶穿了一件素白的衣衫,匆匆挽了个发,就带着冬菱跟核桃去了宋云安的书房。
宋云安的书房可以说是他生命中最后呆的地方,这其实是一个小院子,也许宋云安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特意从轩阁搬到了这里。
走到宋云安的尸体前,聂书瑶发觉自己的手脚冰凉,隐约有站不稳的迹象。
「小小姐!」冬菱一下子将她扶住,担心不已。
「书瑶,你没事吧,身子不舒服就回去。」宋老夫人也担忧道。
宋云飞马上将她抱住,「我们不看了。」
「不,我要看!」聂书瑶推开他道,她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又不是没见过尸体。
可她看到宋云安那双泛着青筋的手时,心就像被人抓住了一样难受。这样的手,她在聂氏身上看到过,在荀泽的师父身上也看到过。现在又看到了宋云安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