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昏黄的小灯,将室内的每一寸景物都笼罩上了光晕,影影绰绰却显得极不真实。
俊朗而温和的男人似乎已经耐心地等了很久,手上的烟也几近燃烧殆尽。
他的身边放着一隻浅色而宽大的旅行箱,这么多年来他还是一直青睐浅色的东西,因为那些浅浅的颜色干净清新的总是一如那个女孩子纯真的眼睛。
那个他错过了,永远也找不回的女子。
门「咔」地一声轻响,他知道她来了。
虽然她不是他一生等待的那个女人,却是他今天要等的女人,这最后一次等候,也是他唯一可以为她做到的最后一件事。
林右从一进屋就将目光落到了那隻旅行箱上,本已失却了血色的面孔却因激动飞上了两抹不正常的红晕。她儘量克制着自己,但微颤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恐惧:「你,真的要走?」
席项南转过身来,温和而歉意的目光落在了她的面上:「对不起,小右。」
「不要!我不要听对不起!」林右惊恐地衝进他的怀里,纤织的手臂像是被灌注了无穷的力量,死死地,死死地缠住他不放手。「我不吵了,不闹了,我不逼你了好不好?你心里想着她,你爱着她,都没有关係,我不在乎,我不会在乎了!只要你留在我身边,留在我身边就好!求你!求你!」
席项南僵着双手,心中划过一道刺痛。看着这个一直都优秀又骄傲的女人放弃了自尊,丧失了风度,只为留住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身为当事人的他却比谁都难过。这些日子,她的猜忌,她的试探,让他们彼此折磨,却也促使他做了最后的决定。
「小右,放手吧,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他嘆息,却也不留丝毫余地。他用力地拉开她的手臂,拖起了旅行箱。
「席项南!我这样的求你,你都不肯留下吗?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贝爱楠已经订婚了!呵,不对!你一定不知道吧?不久前才订婚的她,现在爱的却是我弟弟!这样乱七八糟的女人真的值得你爱吗?」林右拦住了席项南的去路,眼中闪着狂乱而又愤恨的光芒。
席项南脸上掠过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即又恢復了平静,他垂下眼眸:「你还不明白吗,林右?我们之间的问题和她没有任何的关係。你恨我骂我,我都接受,因为是我的自私和没有原则伤害了你。我很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我也曾经想过好好地爱你,但是爱情并不是感恩的心就可以替代的,我真的无法做到。我不想再骗自己更不想再欺骗你。虽然你想要的不是这三个字,但我现在可以说的却只有这三个字——对不起。」
席项南将房门的钥匙放到了桌子上,拖着旅行箱走向房门。
「席项南!」林右爆发出一声尖叫。席项南搭在门锁上的手顿住了。
「你会后悔的,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林右的声音仿佛从远远的地方传来,凄绝而轻缓。
「……保重。」门开了,又关上,高大的身影随着楼道中明亮的光线一起消逝。
林右保持着同样的站姿一动不动,晕黄的灯影中,双目似有水雾转动,却终究没有化成泪水。她不会哭,为什么只有她为他流泪?席项南,这样对我,我不会甘心地承受。贝爱楠,因为你的存在,毁坏了我天堂,那么,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