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客栈里,围观的一位公子忽然站了起来,声音高昂地打断了我说的话:「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强抢良家妇女,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这位公子一副书生打扮,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儒服,头戴纶巾,长的很是俊俏,王逑已经够白了,这位公子看着还要白上三分。
王逑恶狠狠地盯着书生:「我做什么事情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看你样子是去进京赶考的吧,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多管閒事,免得将自己的命给搭上去!」
书生脸颊涨得通红,气愤填膺:「你这是恶霸,当街强抢良家妇女,违反王法,若是上报朝廷,可是要坐牢的!」
王逑被气笑了,双手环胸不屑道:「你去告啊,我看看谁会管这檔事,我可是当地县令的表侄,你觉得他是会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我这边?再说了----」
王逑瞥了我一眼,眼中划过一抹贪婪之色,看向了书生道:「我这不是还没有抢吗?你哪隻眼睛看见我强抢了?我这是出声相邀,不懂就别装懂,滚一边去!」
王逑将扇子朝着书生的方向甩了甩,「去去去。在一边好好看着,看我如何拿下美人儿。」
书生似是被他像是赶畜生的动作给激怒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一秒,竟然是疾步走向王逑身边,将王逑给拽了起来,狠狠地朝他脸揍了一记重拳!
客栈原本坐着的人都在看好戏,个个都没想到两人竟然真的打起来了,他们站了起来,报官的报官,劝架的劝架,当然也有的人在喝彩打的好。
掌柜一脸急色地从前台跑了出来,招呼着人将他们两人给拉开来,先是好一通赔礼道歉,然后再将王逑给恭恭敬敬地请出去。
看掌柜这娴熟的模样,王逑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在客栈里闹了。
我眼里一片沉思,往书生的方向走去,耳边还隐隐传来一些客官的讨论声:「什么县令的表侄,县令根本就不管他,还到处帮他擦屁股。」
「据说上一次王逑惹到了一位官宦子弟,县令为了赔礼道歉都差点要辞官了,原本以为他受到了教训会修身养性,没想只是避了十几日的风头,又再次出来惹是生非。」
我垂了垂眼眸,心里大概有了一个底,原来如此……
走到书生面前,我朝他拱手抱拳,沉声道:「有劳兄台救助,在下感激不尽。」
我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的是一支打扮精巧的金簪,若是卖出去足以能卖出十两银子,可以供贫苦子弟一年的开销。
我将其递给了书生,「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望兄台莫要嫌弃。」
书生的半边脸被打得肿了起来,另外半边脸满是抓痕,隐隐泛着一抹青色,整张脸又红又肿又青,看着好不滑稽。
但在这张滑稽的脸上,我还是看到了他些许紧张,他用手在衣上抹了几下,才敢伸手将我的盒子给接过,道:「不用多礼,我帮你是应该的。」
他看着我,紧张的有些口吃了起来:「你、你等一下,我、我也有礼还给你。」
书生话一说完,就赶紧转身跑到原来他坐着的位子上,从椅子上拿起了自己的行囊,往里翻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了一声大叫----
「糟了,我的盘缠全被人给偷了!」
我眉头轻蹙,快步走到书生旁边,就看到了书生被塞满稻草的行囊,将稻草给拿了出来,行囊里一片空空如也。
还真是----
被偷的连渣都不剩了……
我开口道:「你是为了帮助我所以才导致行囊被偷,你放心,你一共损失了多少银子,我都会赔的。」
书生摇了摇头,没有转头看我,而是嘆气道:「行囊被偷是我只顾着打架没有去看管,这不关你的事,兄台你无需自责。」
我没在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夜皇,夜皇会意,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了一迭银票放在了桌上,用茶盏给压着。
看着那些银票的厚度,估摸着也有几百两了。
书生的穿着打扮看着并不是家境殷实的,几百两银子肯定是够得。
我轻声开口:「这些不是给兄台的赔偿,而是给兄台的救助,我观兄台眉宇不凡,犹如文曲星下凡,这次进京赶考一定能够高中。兄台若是高中,可不要忘了兄弟我。」
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开口,书生果然接受了我的银两,把银票放在了行囊里直接背着上路。
这是聪明的做法,毕竟他才刚刚打了王逑,王逑再不济也是县官表侄,怕夜长梦多被人报復上门,还是赶紧跑路为妙。
说来也是奇怪,直到书生走的时候,我们两人都没有提起各自的名字。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我又一次看见了那位书生,还是在……我的房门口看见的。
此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这一场大雨来的异常突然,一个惊雷骤然响起,紧接着就是滚滚而来的雨水。
我的身子一遇冷就会泛痒,因为下雨的缘故导致夜间温度有些低,便打算去找掌柜拿多一床被子。
一推开门,我就看见那位书生浑身湿漉漉的,非常可怜地蹲在我的房门口。
这模样,第一时间让我想起了可怜无助的大犬,如果他的身后有条尾巴的话,那一定是耷拉着的……
我这般想着,忍不住笑了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听到我的声音,书生赶紧站了起来转身看着我,神情间有些急促:「我、我……」
支吾了好半晌,他才细若蚊蚁道:「我的盘缠被人给偷了,刚赶回来就遇上了一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