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打在我的脸上,沾上了一些泥。
等我全都处理好,蓦然惊觉身体就像从水中捞出来那样,将帕子塞入了怀中赶紧撒腿就跑。
第二日,全泸州的百姓都沸腾了,有人杀人了,城内出现了死人!
「听说顾大户是被人毒死的!」
「我看他是不是得罪了赌坊啊,赌坊派人要了他的命,不是说顾大户欠了赌坊好一笔钱么?」
「没准是被怡红院那群娘皮给杀了的呢?」……
我从小贩那边拿了一个馒头,听着来往的行人讨论着,默默地走到了城西,在老位置下蹲着。
大清早,官差就上门查了顾府,还将顾大户的尸首从怡红院门前抬到了顾府。
从府内出来的奴仆脸上都一片悲戚,跪在了顾大户的尸首面前,一个头髮花白衣着华贵的老太更是悲伤的啜泣不已。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住想要跑走的衝动,就这么盯着顾府看。
中午时分,他的尸首被官差给抬走了,官差一走,顾府的热闹却没停。
我慢腾腾地站起身,想要离开。就见顾府的门被打了开来,之前看见那位衣着华贵的女子竟被人拖了出来!
那位女子应该是顾大户的夫人,她狼狈地跪在了地上,哭着求饶道:「求你放过我,我才是顾大哥的正室啊,娘!我一个寡妇已经很可怜了,被赶出去没有人会收留我的!」
紧接着,一个瘦弱女子挺着个大肚子从府里出来,她手里挽着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太,凶狠地啐了跪在地上的女子一口:
「呸,什么正室,我肚子里怀的是顾府唯一的种,我才是正室!既然你这么喜欢顾老爷,那我来成全你!」
大肚女子往旁边一吼:「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丢到乱葬岗去,跟顾老爷在黄泉下做一对夫妻!」
「不,不要啊,求您了,阿娘……」华贵女子边尖叫边别人拖走了,我有些恍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一个举动,就能将别人的命运给扭转……
「叫花子,听别人说最近几日你都在怡红院门前睡觉,是不是这样?」恍神间,正挨家挨户搜查的官差,忽然分了一个跑到我面前问道。
心臟重重一跳,我低垂着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声音沙哑:「昨、昨天,我没有在怡红院门口睡。」
官差不耐烦道:「为何?有人亲眼看见你好几天都在那里睡了!」
有人看见……我下意识想到了微胖女子,至于那个男孩,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把我给说出来。
我伸手指了指腿,继续装作紧张的磕巴道:「昨天被人给打、打了,腿、腿受伤了……」
官差看了我一眼,「腿哪里受伤了啊?」
我蹲下身子将裤腿给撩了起来,一处溃烂的伤口映入官差眼里,伤口还没有结痂,毫无疑问是刚摔不久的。
官差蹲了下来,刚靠近要查看我的伤口,忽然又自动倒退了几步。捂着鼻子道:「真臭,你多少日没洗澡了?」
我磕巴着回答:「十、不,五日,不、不是,六日……」
官差嫌恶道:「行了行了,赶紧走赶紧走,不要打扰官府办案。」
我立刻点头,转过身子,垂了垂眸,遮住眼底的冰冷。
我有想过离开,但一个没有路引的叫花子,只能被当做流民对待,有些城池是不对流民开放的,我要走,又能走到哪里?
身无分文,连吃个饭都需要别人救济,但一旦找活干,身份绝对会被暴露,我的长相太过美艷了,很容易让人认出来……
到底能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城内捉拿谋害顾大户的罪犯如火如荼地开展,每天城池似乎都会少一些人。稍稍一打听,就知道有很多人都被当做谋害顾大户的嫌疑人,给官差抓走的。
我心一凛,下意识感觉到,泸州,要乱了。
「官老爷,求您了,求您放过我的孩儿吧,他什么事都没做过,也没有认识顾大老爷啊!」
经过官衙,我脚步一顿,抬头一看,就看见一年迈的妇女抱着官爷的腿哀求着。
官爷狠踹了妇女一把,将她踢倒在地上:「给我滚,你的孩子就是有嫌疑,你这是在质疑官府的公正!」
妇女倒在地上悲戚道:「官老爷,我的孩子才十岁,十岁的小孩怎么杀的了人啊!」
她大吼道:「你这是公报私仇,就因为昨日我孩儿吃着糖葫芦碰到了你,弄脏了你的官服,所以你今日就把他给抓走了,你这个狗官!」
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官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你竟敢污衊本官!本官是这样的人吗?来人,把她给抓起来送入地牢!」
妇女哭着被官差给拖走了。
官爷阴冷的扫视了围观百姓一眼,百姓立刻散去,我死死地握着拳头,竭力压下心中的恐惧,乱了,泸州真的是乱了……这天下,也要乱了……
从京城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太子从边疆赶回来的时候被楚国派来的暗杀者埋伏受伤了,要拖延一段时日才能回京。
思危王恐朝政荒废,便坐上了龙椅当了代处理政务的摄政王,对外宣称一旦太子回归,就会将龙椅让出。
百姓们听到,纷纷拍手叫好,不停地对思危王进行歌颂,仿佛就是一个病毒,一夜之间席捲了整个泸州,走到大街小巷,都能听到别人在讨论思危王是如何如何的好。
我冷嘲地看着这一切,终于等来了夏侯冽。
那一日,温度忽然降了下来,仿佛一下就进入了寒冬,我缩在城门口,使劲儿地搓着手跳着腿,才不让自己的身体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