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把大夫劝了出去,我转过头继续抱着夏侯冽,很紧很紧,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了那样。
耳边还能听到温明和那位庸医的说话声----
「大夫,我家夫人和老爷很相爱,她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之间受不了,情绪有些激动,您先回去吧,这是诊金。」
大夫重重嘆了口气:「罢了罢了,这种人老夫也不是没见识过。听我一句劝,活死人是救不活的,他已经死了,与其让他半死不活地活着,还不如给他一刀痛快罢。」
我狠狠攥紧了拳头。低头看着怀中的夏侯冽,哽咽道:「夏侯冽,你不是活死人,我知道的,你的意识一定是清醒的,我不会放弃你的,你的身体一切很正常……」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温明走了过来,他沉默了许久,道:「小姐,王爷他----」
「他什么事都不会有!」我想也不想地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他只是累了,睡着了,意识不清醒了,有一天他就会醒过来的!」
是的……上一世脑死亡的植物人都能通过夜以继日的呼唤把他们给唤醒,我的夏侯冽比植物人好多了,他能睁开眼睛,能吃东西,一定能被我唤醒的,一定能……
我用手抹了抹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温明,这个大夫是庸医,我不信他,你在出去请几个大夫过来。」
温明低声应是。
大夫陆陆续续的到来,有的说看不出是什么病,有的说是活死人,有的说他没有病……
还是最后一个请来的游医有点墨水,他观察了夏侯冽好一会儿,特意从下午等到了晚上,就等着看夏侯冽睁开眼睛进食的场景。
看完了之后,游医眉头紧锁,我紧张地看着他,希望他能说点不同的给我听。
游医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位老爷,症状有点像是活死人,但有几点却跟活死人不符合,我以前曾看过真的活死人,那些人都没有这位老爷灵动,我看着他,反倒是像----」
游医话语一顿,我眼睛一亮。将手中的金子塞入游医怀里,「大夫,像什么,我夫君要怎么治疗?」
游医晒然一笑,将怀中的金子放在了桌子上,并不拿在手里,「夫人莫急,我只是想要怎么跟你解释罢了。」
「我想了想,他这种症状更像是得了癔症,不是被撞客了那样胡言乱语,而是受到了一些重大刺激进入了一种与我们隔绝的状态。」
游医说话断断续续,似是在想要如何表达的更清楚。
「比如我曾给一户人家中三岁孩儿治疗,那位孩儿原先好动活泼,后来因为太过好动而被爹娘关在了屋子里。」
「爹娘都出去做事,遗忘了孩儿,那孩儿在屋子里待了两天两夜,被救出来的时候身体瘦弱的就跟个骨头似的。从此以后,那孩儿再也不肯张嘴说话了。」
「就算大人强迫他张嘴说话,那孩儿是张开了嘴,可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偏偏我去给他检查的时候。发现孩子的喉咙并没有受损。」
游医说了一堆,最后看向我:「夫人,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怔怔退后了几步,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抹悔恨从心头衝起,我脸上一片痛苦,怎么会不明白……
游医的声音传来:「我看这位老爷身上的经脉都被挑断了,就算醒来后也会成为一个废人,而老爷就算陷入了沉睡当中,身体各项能力也很好,可见之前是个善于锻炼的。」
「我猜想,是不是挑断经脉这件事对这位老爷难以忍受,所以才----」
「你不要说了。」
我声音嘶哑地打断游医的话,蹲了下来双手抱头,如果我当初肯跟叶冉走,夏侯冽是不是就不会被挑断经脉,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努力抑制住自己不要这么想,用别的方法安慰自己,就算我肯跟叶冉走,叶冉如此变态的人,很大可能也不会放过夏侯冽……媚烟。不全是你的错……
我双手捂脸,泪水顺着指缝一点点地往下流,做不到……我做不到不去想那些,整个脑子都灌满着我害了夏侯冽的思想……
我细弱地呜咽着,怔怔地抬起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夏侯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离开你……」
温明在我蹲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把游医给请走了,他走到我身边,声音很轻,似是怕惊扰到了什么:「小姐,这不是你的错。」
我怔怔摇头,只沉醉在自己的思绪里,将温明给推开,踉跄地跑到床上抱着夏侯冽,蜷缩在他的怀里,一语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温明离开了。
我被门的声响扯回了神,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将夏侯冽的手臂给抬起来抱在怀里,就这么睁大着眼睛流着泪。
一夜无话。我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日清晨吃力地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酸涩,伸手摸了摸,有些疼。
我醒来的时候,门刚好也被人给推开了,温明走进来,轻声道:「小姐,要不要用早膳?」
我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床,才道:「嗯。」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呆住了,声音哑的不像话。
温明见我肯回话,鬆了口气,「小姐,昨日西达率领的大军已经开拔去往南蛮的皇宫了,南蛮陷入了内乱当中,无暇顾及我们,我们可以在这座小镇上住下来。」
我再次轻「嗯」了一声,走去了桌上吃起了早膳。
温明又道:「温明已为你准备了热水,小姐吃完早膳后沐浴一番吧,您已经好久没有沐浴了。」
我点点了点头,温明见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