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庭眼睛一瞪,头晃得更加厉害了,就像前世那些得了羊癫疯的病人,如果嘴巴没有被塞住东西,我真怀疑她会不会口吐白沫。
阿娘眉头仍是紧紧皱着,道:「这丫鬟是好是坏还不知道,用她来试药的话----」
我打断道:「阿娘,你的意思是说翠庭往汤里面下的是毒药吗?」
啊娘脸色一肃:「媚烟,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寸步不让,笑着道:「如果这丫鬟是忠心为我,这碗汤就能检验出她的真诚,如果她是受了别人的教唆下毒了,喝下了这碗汤而死,那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阿娘还是不肯:「这丫鬟意图是好是坏不明,万一你把她给鬆开了,她忽然说蒙受冤屈咬舌自尽了怎么办?」
我眼眸一冷,阿娘这是在给丫鬟出招!
她是在提醒丫鬟,如果这碗汤真有问题,等下鬆绑就赶紧咬舌自尽诬陷我!
她还真是我的好阿娘!
我心中仿佛有股怒火在烧,狠狠握了握拳头,低头看了翠庭一眼。
翠庭一直在摇头看着我,「唔唔」地叫个不停,看着不像是个甘心去死的人。
我决定跟阿娘赌一赌。
我平静地看着阿娘道:「阿娘,要不我把翠庭送给你,任你处置?」
阿娘眼眸同是平静的看着我:「媚烟,这是你的丫鬟。」
「既然阿娘不肯要这丫鬟,那翠庭的命就是我这主人的。我要她生,她就生,我要她死,她就死,阿娘你说我说的对吗?」我面无表情地问道。
阿娘锐利的眼眸盯着我,缓缓道:「你说的对。」
我当即看向南嬷嬷,一锤定音道:「把翠庭给我鬆开,我要她给我试药!」
嬷嬷即刻把翠庭口中的白布给拔了出来,拿起桌上的汤就要往翠庭口中灌。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翠庭,见翠庭眼中爆发出强烈的不甘和惶恐,她没有第一时间咬舌自尽,而是看着要灌入口中的汤尖叫道:
「小姐,翠庭不喝,这里面放有脓疱里的浆液啊!翠庭不喝,会死人的,我会死的……」
我心里一松,赌对了。
抬头看了眼阿娘,阿娘正也在看着我,眸子一片晦暗无光。
我朝阿娘笑了笑,高声道:「翠庭以下瞒上,私自往汤里洒下痘疮这等毒药,想要我患上痘疮,罪当处死,不过----」
我话一顿,看着翠庭阴森道:「谅翠庭与我曾有主仆之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把这碗毒汤赐给翠庭喝。要是翠庭有幸活了下来,我仍会一如既往的重用,不计前嫌。」
「嬷嬷。现在就给我灌!」
我发令道,阿娘忽然在一旁说等等,南嬷嬷不理会阿娘的话语,掐着翠庭的嘴巴就把汤灌入了翠庭的喉咙。
「咳咳、咳……」翠庭剧烈咳嗽着,汤随着她的咳嗽喷了出来,但终究是灌入的更多。
只是不一会儿,一大碗汤就被灌了进去,等阿娘回过神来,再怎么想阻止也晚了。
阿娘冷冷地看着嬷嬷动作,末了才说了句:「好,很好!」
我温婉地笑了笑,朝阿娘福了福身子:「阿娘,你可别怪罪我的嬷嬷,毕竟我才是嬷嬷的主人,嬷嬷只听我的话,刚才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这样我就不让嬷嬷去灌了。」
阿娘盯了我半晌,眼神冷的吓人,我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拂袖离开了李园。
等阿娘彻底走后,我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成沁赶紧过来扶我,担忧道:「小姐,你有没有事,是不是被吓着了?」
我摇了摇头:「成沁,我没事,只是身体有些不争气而已。」
我连杀人都不怕,还会怕被人瞪着?
不过是阿娘盯着我的时候,让我觉得似是有条阴暗的毒蛇用那猩红的眼珠子盯我,朝我吐着蛇信子。
我顶着压力与她对视,一放鬆下来就发觉身体有些脱力了。
被成沁和嬷嬷搀扶着走出去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吩咐嬷嬷把翠庭绑在门外,到时候发病了,烧起来也方便。
翠庭听闻,嘴巴更是「唔唔」地叫个不停。我觑了她一眼,她正泪流满面地看着我,鼻涕横流。
成沁朝她啐了一口唾沫,厌恶道:「小姐,我们走!这种不忠心的丫鬟死了也活该,明明是小姐你把她给带回来的,她竟然恩将仇报的要害你!」
我凉凉一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中午翠庭之事在我故意渲染下,传遍了整个虞美人,就连春花也跑来我的李园围观了。
她比别人知道的还多一点,悄悄问我这件事是不是公孙府的手笔?
我面上不承认,死咬着说是丫鬟不忠心。
春花没有挖到料子,不肯放弃地缠着我追问,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问了她关于秋月的事。
「哦,你说秋月啊。」春花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据说早上秋月醒来的时候,整个秋园都迴荡着她尖叫的声音呢!」
「尖叫?」我疑惑地问道。
春花道:「还不是她的手不能见人了,十根手指的指尖啊,都乌黑髮青了一片,早上叫来大夫,大夫说指尖处有淤血残留,得用力地按压着指尖把淤血逼出来,才能上药。」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秋月尖叫,估计是逼出淤血的过程太过痛苦。
「啧!阿娘还真是够狠够绝情。」
春花感嘆了一声,继续道:「秋月伤的只是指尖而已,到时候在五皇子的生辰上,无论她是跳舞还是谈琴,指尖都能套个指甲套,一套上去,谁还能看到她淤青的手指头?」
我没有说话,眸底一片凉薄,阿娘可不就是够狠,